黎靜珊聽了半天,忍不住問道,“那二人是什麼來頭?”
阮明羽看了洪掌櫃一眼,洪掌櫃想了一下才斟酌著開口道:“藍宇是競寶閣玉作坊的老工匠,我去的時候他已經在了,是個謹慎古板的性子。他這一生雕的玉器,差不多能裝滿這半個屋子了吧。只是手藝不上不下,一直未能出精品。”
“至於丁墨……據說,”洪掌櫃又看了眼阮明羽,更加謹慎地選擇措辭,“只是據說——倒是個掐絲累絲工藝的高手。只是為人狷狂又好酒,導致他的作品大起大落。呃,似乎風評也不好。”
阮明羽挑著眉毛譏誚地笑了一聲,“本來就是個刺頭。看來他是在總號闖了什麼禍事,自認為被髮配來了這裡。而藍老頭嘛,只怕是打算過來養老的。”
洪掌櫃皺著眉,問道:“但怎麼說也是總部那邊派來的,少東家打算怎麼應對他們?”
阮明羽雲淡風輕道:“自然是兵來將擋,水來土掩。”他偏頭對黎靜珊挑眉一笑,“當然,你就是我地將,我的土哦。”
黎靜珊心裡咯噔一下,總覺得少爺這明媚的笑容裡,滿滿地不懷好意。只是她一時還品不出,這不懷好意到底是對她,還是對那兩個外來客。
那邊藍宇扶著丁墨回到住處,嘴裡還在抱怨,“丁老弟,你說你就是因為這張嘴沒個把門的,才落到這步田地。怎麼還不長記性,二兩黃湯下肚就胡言亂語。”
丁墨歪歪斜斜走著,嗤笑道:“老藍你倒是個謹小慎微的,那你為何也落到這裡來陪我?”
藍宇用力架著他往床邊去,“我啊,反正這輩子也就這樣了,在哪兒待不是待。旻州氣候溫和溼潤,可是個養老的好去處呀。”
“啊呸!什麼養老,老藍你那手玉雕的本事,在這裡還不是隨便挑翻整條玉器行!但我看啊,你在這裡還有什麼好玉給你雕。”
丁墨倒在床上,還在手舞足蹈,“你聽那個阮小兒說的,成本低廉……低廉還能有什麼好貨。手工簡單……簡單的手工能做什麼,老藍我看你就過來磨個戒指裁個玉板罷了。”
藍宇沒管他的瘋言瘋語,把被子往他身上一鋪,徑直走出門掩好。他在灑滿月光的院子裡靜靜站了一會兒,舉起自己的雙手細看。
那是一雙真正的匠人的手,骨節粗、大有力,十指間佈滿細小的劃痕。那是歲月的傷痕,也是他技術的見證。
看了良久,他幽幽地嘆了一口氣。
養老,自己真的就甘心,在這裡養老嗎?
那喝醉酒的兩位師傅可以歇著,黎靜珊卻是一大早就被鬧起床。
昨夜陪少爺出去應酬,黎靜珊就歇在了阮家別院的老屋裡。不想卯時剛過,阮書就在來敲門,“黎姑娘起了嗎?少爺讓你陪他出去一趟。”
三、陪也沒有這麼幹的!
黎靜珊揉著惺忪的睡眼,快速收拾好自己出來,阮明羽已經等在院門口。瞥了她一眼,“會騎馬嗎?回去換身騎裝來。”
啥?騎馬?
黎靜珊僅剩的一點瞌睡蟲被嚇得一乾二淨。她活了兩世,除了遊樂園裡的旋轉木馬,別說騎馬,連騎驢騎牛都沒試過,哪來的騎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