衙役抬上長桌,阮明羽把匣子中的首飾一件件擺出。那些苦主呼啦啦圍了上來,黎靜珊在旁邊做解說:“真正的鎏金飾品是用金泥層層塗抹,再低溫烤掉做溶劑的水銀。金色是融入胎體之中。因此色澤均勻逼真,能持續千百年不褪。”
真假飾品擺在一起,高下立判。眾人譁然。
“最重要的是,”黎靜珊拿起一支蝴蝶步搖,引導眾人看上面的印記:“所有競寶閣的鎏金飾品,都有這樣一個‘珊’字印記。請各位一定認準了。”
至此,苦主們才真正相信自己是被奸商騙了,一時義憤填膺。
那婦人突然撲到堂前哭訴,“大人,這簪子我是在蜘蛛衚衕買的,花了一兩多銀子呢,你要給我們做主啊!”
堂上風向立轉。
眾苦主都報出自己是在哪裡買的假貨,紛紛要求知府大人嚴懲那些製假售假的不法之徒。
“草民也懇請大人嚴厲懲處這些無恥宵小之輩,還鎏金飾品,還我競寶閣一個清白!”阮明羽朗聲道。
民心所向的東西,方知府樂得賣給百姓這個人情,當即拍板派人查處這些違法商販。
阮明羽對方知府鄭重一揖,轉身面對大堂外層層圍觀的百姓,話音一轉,“鄙店的飾品受到這麼多跟風模仿,以至於贗品層出不窮,也是因為各位父老鄉親的厚愛!”
他優雅地揖手行禮,“為了答謝眾位,鄙店從今日起,半月之內所有鎏金飾品八折銷售,歡迎各位進店選購!並在店內教授各位如何識別真假鎏金飾品。”
外面掌聲雷動!
江閱瀾和李明豔也帶笑走上去前來,宣佈了相同的決定。
黎靜珊在一旁讚歎地看著意氣風發的阮明羽,心中感嘆,這人實在是個奇才,任何危機在他手中,都能翻轉成一次宣傳自我的機會,無論在哪裡,都能當成成就自己的舞臺。
簡直就是天生的公關專家!
黎靜珊目光一轉,看到黎志軒已經悄悄退出人群,灰溜溜地出了衙門。謝白梓卻向她走過來,眼中滿是讚許之色,“阿珊,我收回之前的話。你比以前更敢想敢做,勇於創新。闖出這一片天地,當可告慰你父親在天之靈了。”
黎靜珊忙斂身謝過。
謝白梓點點頭,繼續道:“只是我還是那句話,你的設計有新奇之處,你的工藝卻流於普通。單一的鎏金工藝支撐不了多久。你需要拓展你的工藝表現形式。”
黎靜珊默然。謝白梓的話不中聽,但每次都這麼一針見血。
首飾工藝博大精深,雕篆、點翠、燒藍等等工藝都已經發展完備,美輪美奐。而當年黎大小姐在司珍坊中,所學僅僅是初級工藝,並不足以在作品設計中脫穎而出。
黎靜珊雖然也意識到這個劣勢,卻疲於為生計奔忙,沒有考慮進修學習的問題。如今被謝白梓提出,她不禁大為觸動。她默然片刻,對謝白梓深深福了一福,愧然道:“多謝師傅提點。我……今後會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