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初開發商在規劃這棟摟的時候,壓根兒就沒往這兩個方面考慮過,所以頂樓除了功能性的考慮,也沒有特別設計,平日間就是一個普普通通的頂樓,沒有什麼可看的,充其量也就是當作一處不可多得的觀景臺,而且還只能在晚上發揮作用。
白天因為電梯井的緣故,頂樓上還吵得要死,幾乎沒有人願意上來,那些為了尋求刺激,喜歡打野的小情侶也不會選擇在白天來這個地方,就更不要說凌晨這種時間。
但是今天不同,它迎來了兩個除了保潔人員外的遊客,一男一女有說有笑的從樓梯裡走了出來,兩人站在護欄處,極目遠眺。
籠罩在大地上的銀灰色輕紗被緩緩揭開,天色逐漸轉成灰藍色,由於沒有建築物的遮擋,以他們的目力竟能看到遠處的商鹿伽海,海天交接的火紅一片,看樣子太陽要出來了。
許墨佳看著一臉驚羨之色的程善笙,得意洋洋地問道:“怎麼樣?想不到這個地方還能看到這樣的景色吧?本來我也不知道,是某一次通宵營業下班的時候碰巧遇到了一名環衛工人,是他告訴我天台上能模模糊糊地看到日出,有條件可以買個望遠鏡看。”
程善笙確實沒想到在這個地方能看到這樣的景色,不然他在酒吧裡面的時候也不會拒絕許墨佳看日出的提議,可既然他都明言拒絕了,為什麼還會出現在這個地方呢?這就得問許墨佳了。
只要是女人,就沒有不善變的,許墨佳用實際行動又給他上了一堂生動形象且記憶深刻的課,當他表示想要聊聊現實中的許墨佳時,夢境潮汐中的許墨佳已經失去了八卦的興趣,執意要看日出。
現在這種情況下他哪裡拗得過她,只能老老實實地跟了上來,不過真能看到這樣的景色,倒也值得,心中的那一絲不情願頓時淡了許多,點頭附和道:“的確是沒想到在商海市還有這樣的地方,不過這種地方的侷限性太大了,只有我們獵夢人的目力才能看到真正的美景,普通人就算有望遠鏡也沒辦法身臨其境。”
許墨佳不置可否地點了點頭沒有說話,就這麼一會兒的時間,太陽已經衝破了地平線,上升的速度快了許多,絢爛的陽光照亮了這個世界,程善笙看著這神聖恢弘的一幕,此時此景,他情不自禁想要吟詩一首,然後他就吟了:
蟲鳥齊鳴夜紗褪,海天一色晨霧催。
魚躍水濺輕敲岸,日升月隱慢行船。
“不愧是網路行業裡的香餑餑,你這肚子裡還是有點墨水的嘛!據我所知你們這個時代的人不是已經不流行吟詩作對了麼?”許墨佳略顯驚奇地問道。
一抹笑意不受控制地爬上了程善笙的嘴角,下巴微微一揚,道:“嘿嘿,這你就有所不知了,想要幹好我們銷售這一行,如果不什麼都會一點,基本上就可以跟這個行業說拜拜了,如果運氣要是再差一點,扛不住壓力,恐怕這一輩子都不想在幹銷售。”
“嘁,說你胖你還真喘上了!都不知道你那瞎拼亂湊的幾句表達的是什麼,狗屁不通!”許墨佳知道他愛臭屁的性格,可不會慣著他的脾性,不痛不癢地提一嘴就差不多了,若是再接他的話,怕不是鼻孔都要翹到天上去了。
程善笙本想好好給她解釋解釋那一首小詩的意思,可許墨佳已經轉過身子仰頭看著太陽。
擅長察言觀色的他知道她這是不想搭理自己,快要到嘴邊的話又硬生生地給憋了回去,訕訕地努了努嘴,他也朝著太陽看去,不到一小會兒就因為覺得刺眼收了回來。瞥了一眼看得十分專注的許墨佳,他心裡面有些不解,日出是好看,但也就是那麼一會兒的事情,現在這會兒,太陽都已經升得到了高空,從紅彤彤的模樣變成了刺眼的黃色,許墨佳能直視太陽他不好奇,他好奇的是她究竟在看啥?這麼認真。
過了好半晌,許墨佳才悠悠地開口:“你不是好奇我除了會調百影夙華之外還會不會別的嗎?現在你不就看到了?我可以做到睜眼直視太陽這麼久而不眨眼睛,一般人做不到我這個樣子吧?”
許墨佳剛一開口,在聽到前面那一句的時候,程善笙的心裡別提有多麼激動和期待了,以為她有什麼拿手好戲要展示出來給他看,正要點頭呢,可她後面的這兩句話,加上她臉上得意的表情,頓時讓他身體一僵,五官直接擠成了一團。
就這?
他很想問一句“你憋了半天就為了給我展示這玩意兒?”但話到了嘴邊卻變成了,“這有什麼好稀奇的?我帶個墨鏡還不是一樣能做到。”
看著程善笙一臉錯愕的模樣,許墨佳的眼角微微往上一提,笑眯眯地問道:“那你能看得見太陽裡面的東西嗎?”
太陽裡面的東西?難道這個太陽裡面還有其它玄妙之處?程善笙心神猛地一動,許墨佳應該不會這麼無聊,以這種方式來消遣自己,想到這裡,他用力地眯著眼,緩緩的朝太陽看去。
然而除了一團耀眼的金光他什麼也看不到,因為許墨佳的那句話,他還是選擇了咬牙堅持,沒過多久他就感覺到自己的眼淚掉出了眼眶,順著他的臉龐往下流,然而他依舊沒有看到什麼奇異的變化。
不會是真打算來消遣自己的吧?程善笙眨巴了幾下眼睛,扭頭以詢問的目光朝許墨佳看去,指了指天上的太陽,道:“有點兒眼拙,我還真沒看出什麼東西,這不就是個普通的...”
一句話還沒有說完,許墨佳就伸出右手從他的眼前一抹,一道白光閃過,程善笙只感覺眼前一花,兩眼生出一股冰涼之意,一時竟不能視物,這下可讓他慌了神,繞了這麼大的圈子終究還是忍不住要對自己動手了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