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覺得好,你去嫁啊,憑什麼讓我去嫁。”他妹妹不是讓勢的。
“你們別吵了,我要寫作業了,煩不煩啊。”這是他弟弟的聲音。
接著,他又聽見他父親道,“行了,一人少說一句,那個司機我看了,孩子不喜歡就是不喜歡,勉強不來的。”
“你說的輕巧,你自己沒本事咯,阿拉跟你受一輩子窩囊氣,”他又聽見他媽媽在那尖著嗓子喊,“你還看書,看書能分出房子啊。我上個月就讓你和你們領導談了,你到底談了沒有?
這房子從結婚住到現在,冬天灌風,夏天漏雨,住五個人,有比咱還糟的嗎?
每次分房都沒咱們機會,老是讓我們等,等了二十幾年了,我告訴你,這次無論如何,你必須想辦法給分一套房子。”
“房子?誰不想著房子啊,可是這是想就能解決的事嗎?不是咱們一家在等房子。而且,咱們還有許多老同事在住棚戶區,在租房子呢。”他感覺到父親的無奈和窘迫。
“你怎麼不去和好的比?廠里老魏,你比他差哪裡了,人家分到房子了,你舔著臉給人家送了禮,你自己沒瞧見那房子多闊氣?”
梁成濤倚在門口的牆上,沒有急著進去。
他父親是個很有能力的人,壞就壞在太清高,一輩子與世無爭,對世情很淡薄。
賣苦力的有他,得好處的時候偏就沒他什麼事。
他繼而聽見父親那帶著討好的語氣道,“慢慢來,總歸會好起來的。”
“好,成濤大學畢業時候的,也聽見你說了,要好起來了,結果呢,有工作還那樣,工資還沒門口擺攤子一天賺的多,單位也分不了房,年齡不小了,要結婚不?”
聽到這裡,梁成濤的一打顫,心裡跟堵著似得。
後面,父母再說什麼,他也無心聽了。
躲在拐角裡,等了五六分鐘後,故意弄出了點響動,重重的喊了一嗓子,“好大的雨啊。”
然後才笑著推門進屋。
“剛剛掐著你下班時間給你送傘的,結果沒等到你人。”他母親趕忙拿著毛巾給他擦身子,“以為你住宿舍了。”
梁成濤接過毛巾笑著道,“沒事,跟朋友吃了點飯。”
他先把皮包擦乾淨,然後才擦頭上。
潮乎乎的地面,亂糟糟的擺置,昏暗的燈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