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論是尚辭還是雲纖纖,對他來說都只是過客而已。
至於顧意......他的生死命脈掌握在自己手中,所以黎池才會難得地卸下了些許心防。
亦或是,顧意同自己一樣,敏感地不相信任何人,反而令他安心。
雲纖纖眼神黯了黯,將手中茶盞放下,然後柔聲說道:“師兄若有什麼不適,儘管叫我。”言罷,她便有些頹然地轉身離開。
陽光在半空中更顯耀目,像是銅鏡燃燭,噼裡啪啦地濺落彤彤光輝。
小輩弟子們年齡尚小,最初還興奮地四處亂跑,看著指尖飄逝而過的流雲嬉笑打鬧。時間一久,他們便也累了,乾脆挽著好友鑽回小艙裡安生歇息去了。
偌大的雲行舟,漸漸安靜下來。它沐風披雲,穿梭時如同白鳥振翅,穩穩當當地向長明寺飛去。
時間漫漫,溢位常人的杯盤。
黎池終是覺得有些不對勁了。他在小艙裡閉目緩了許久,暈船時的不適才被堪堪壓制住。
已經近一個時辰了,顧意自從離開後,便再未回來。
五長老向來話少,要交代什麼事情亦是簡明利落,絕對不可能將他留這麼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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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思就是......”穆詩唇邊還有深紫色的葡萄汁水,笑得格外流裡流氣,“再過半柱香,你們就真的要被關在裡面一輩子了,也算是遂了你之前的願望。”
“......”尚辭冷哼——他只是說說而已,又不是真的想被關在結界裡面一輩子。
“姓尚的,這麼看來,你倒是一條好漢。”穆詩享受地雙手枕頭,任憑身側女弟子將他唇上的汁水細細擦拭乾淨,“在下著實佩服。”
“一肚子歪理。”尚辭嘴上吐槽著,心裡卻也隱隱焦躁起來。他將視線滿懷希望地投向黎池,目光虔誠。
嗚嗚嗚,人家不想被關在結界裡一輩子!
所以黎師兄,你一定要給力啊!
“是跪地道歉,還是放任他們被關一輩子?”穆詩側著腦袋,只覺得日光似乎在隱隱暗下去,墜向無邊無際的深淵。“你考慮好了嗎?”
黎池冷眼看他,手指默默撫上了破世,劍身亦是漸漸生出嗡鳴之音。
若是匯聚靈力灌注到破世之上,或許能擊破那結界?
穆詩看出了他的舉動,心裡有些好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