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體的劇烈疼痛,讓顧意眼睛還沒睜開便先罵出聲來。但他並沒有注意到,此時胸腔裡的苦味早已煙消雲散;而那股一直往自己身體裡湧的力量雖然還在,但已經沒有了那種令他難受的感覺。
癱在冰涼的地面上,顧意先是重重咳嗽幾聲,接著腦海中浮現的,是自己被扔出去前黎池清冷禁慾的模樣,他一時間更是想罵人。
“操,還不把老子扶起來?”
“議事大殿,豈容你胡言亂言!”威嚴且不失遒勁的聲音猛然在他耳邊炸開。
謝天謝地,此時的顧意終於能聽見聲音了,他頓時一個激靈,忙不迭睜開眼睛。
看清眼前的場景後,他心裡又是一個大大的“操”字在旋轉跳躍。
好傢伙,面前坐著好幾個身著灰紋雲袍的男子,他們的目光全都聚集在自己身上,臉上神采各異。而那個唯一站立的男子,臉上陰沉得都快滴出墨來,眼神裡都是宛若暗夜惡狼的兇狠。
操,這什麼情況?
顧意是相當混亂,覺得腦子都有些不夠用了。
黎池款款地從術法漩渦中現身而出,見到諸位長老便是淡淡行過弟子之禮。他輕瞥一眼混亂到無以復加的顧意,便是沉沉出聲,“諸位長老面前,豈容你放肆?還不起身立好!”
雲夢澤內,能夠辨明靈族之人氣息的靈器眾多,而這議事大殿內放置的靈器更是敏銳。
方才那一摔,黎池也是迫不得已為之。隱息丸剛下肚,為了儘快將效用發揮到顧意全身,他不得不輔以特殊手法將其摔上一摔。
儘管如此,黎池還是掌握了力道分寸,顧意摔得並沒有很重,他如今癱在地上起不來只是心理作怪罷了。
果不其然,聽到黎池這麼幾句話,顧意一個彈跳就從地上躍了起來,生龍活虎,哪有半分剛才的虛弱之氣?也因著這幾句話,他迷迷糊糊的腦子豁然開朗。
諸位長老?
操,該來的還是躲不掉。
想到阿孃的遭遇以及她臨終前的囑咐,顧意霎時緊張地攥緊了手指,咬緊嘴唇不敢出聲。他死死低著腦袋,只盼白年糕並沒有誆自己。
見著這沒有半分教養的小少年乖順下來,雲厲便是冷冷地“哼”了一聲。他別開眼睛,正色望向黎池,“黎池,之前你派靈蝶送來的訊息,我們都已知曉。只是茲事體大,若無確鑿證據,不可胡亂猜測。”
黎池神色未變,一雙眼睛裡的情緒很是淡然。“三長老,弟子在那些屍體的脖頸上發現了黑絲。”
“光憑此,也不能證明他們是被血魔所殺。畢竟,它已經十年未曾現世了。”
“弟子還在屍體身上提煉到了暗黑氣息。”黎池伸出手掌,一個透薄的囊袋便輕盈浮在掌心,隱約可見裡面躥動不安的幾縷黑氣。
雲閒本來一直閉目,聽到此處便是睜開眼睛望向黎池,連帶著停下了給靈貓順毛的動作。他將手中的貓一把放在身旁的雲碌頭上後,便走至黎池身邊端詳著束縛著黑氣的囊袋,語氣裡有著微微的讚許,“你小小年紀便習得提煉之法,天資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