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不是認為自己是個過河拆橋、言而無信之人?
想到這裡,黎池臉上不免結出一層冰霜。
“我不信你。”顧意麵對變了神色的黎池,依舊倔強地保持著自己固有的看法。
阿孃當初就是被無恥修士迫害才有了之後的一系列事端,因著這層原因,他這輩子都不可能把自己的命脈交到一個修仙的人手裡。
“由不得你。”黎池冷臉轉身,手中的仙縛再度纏上了顧意的身子,把他捆豬似的五花大綁。“尚師弟。”
“啊?師兄你叫我?”尚辭幾個小碎步就到了黎池身旁,眨巴著眼睛聽他英勇神明的黎師兄接下來有什麼吩咐。
“把他扛上去。”
“好!”對於黎師兄的吩咐,尚辭一向是說什麼做什麼。待他回過神來,搞明白師兄居然是要自己把顧意這小王八蛋扛上去時,尚辭嘴裡發出一聲不可置信的慘叫,“什麼!?”
他沒入雲夢澤時,是尚王府養尊處優的世子;入了雲夢澤,亦是小輩弟子中的翹楚。
如今,他居然淪落到要扛著一個自己萬分厭惡的小王八蛋登石階嗎?
“你以為老子稀罕你扛啊?”顧意不悅地扭了扭身子,冷冷轉過腦袋去。“操。”
半盞茶後。
黎池慢悠悠地攀登著石階,仙氣飄飄。
尚辭癟嘴扛著顧意登石階,汗如雨下。
“英俊瀟灑的黎仙君,熱心善良的黎仙君。”顧意被人家扛在肩頭,嘴裡亦不老實,“老子已經把知道的事情都告訴你了,帶著老子回去也沒用啊,幹嘛還要累著這位可愛白嫩、善解人意的尚小仙君?”
他本來頹廢了好一陣子,但眼見著離雲夢澤的靈門愈來愈近,顧意還是忍不住慌了。他伸長脖子,不住地往黎池耳邊灌些甜言蜜語,希望這人“良心發現”把自己給放了。
就算只有一線希望,那也是要抓住的。
尚辭被這麼一頓猛誇,全身的雞皮疙瘩都開始狂舞。他艱難地爬著石階,恨恨罵道:“閉嘴吧你!”
顧意這小王八蛋的嘴巴就沒停下來過,反反覆覆就只會說那麼幾個詞,他耳朵都快聽得起繭了。
“操,誇你還不樂意了?”顧意撇嘴,身子在他肩頭一顛一顛,“原來尚小仙君竟是個喜歡捱罵的性子,長見識了。”
“......”尚辭明智地選擇不再搭話——儲存體力,否則還沒到靈門自己就要累趴在這五千石階上了。
“你有用。”黎池罕見地接過話頭,隱藏的理由也不便多說。若自己猜測得不錯,水寨裡的一干死屍怕是與那消失了十年之久的血魔有關。而顧意作為唯一的倖存者,無論如何都得前來作證,否則長老們不會輕易相信自己的說辭,只會認為這些不過是自己的執念罷了。
想到十年前婦孺嚎哭、血屍滿地的場景,黎池立馬無意識地捏緊了手指,一股冷意便是要從安靜了許久的身體裡鑽出來。
“老子當然有用......”顧意小聲嘟囔著,眼裡的不屑很是明顯。自己是靈族的人,血肉對於修士來說不僅是有用,更是能夠提升靈力的靈丹妙藥。
白年糕這時候還不放自己走,不會真的是想過河拆橋、把自己身上最後一絲價值給榨得乾乾淨淨才肯罷休吧?
想到這裡,顧意的臉色不由得又臭了幾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