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夢澤,位於南地之南,終日仙雲靈霧繚繞,地界內靈氣充沛,是天下多少修士求往的寶地。
殘破不成樣子的小船終於靠岸,黎池垂眸看了看自己身上說不上齊整的內襯,手指向胸口指了指,一件與雲袍相差無二的衣裳便憑空出現在身上。
雲袍是雲夢澤弟子獨有的宗服,黎池身上這件雖然樣式上與雲袍並無差異,但該具備的效用卻是一個未有,因此只能做臨時應急之用。待把事情都處理完,他還是得去衣庫重新領一件回來。
“操!白年糕!醒醒醒醒!”顧意僵直地跳到尚辭身邊,然後一腳踹在他的屁股上。
哼!總算報了這一踹之仇!
昏睡訣的效用此時也恰巧過去了,尚辭本在夢裡捧著冰晶琉璃糕吃得正香,忽覺屁股一痛,就像是被蜜蜂蟄了一口似的。他當即瞪大眼睛,揉著屁股就躍了起來。“誰?誰踹的我?”
顧意笑得人畜無害,“老子踢的,怎麼了?”
“你!”尚辭咬咬牙,還沒來得及再說些什麼,便恍然發現已經天明。他呆呆地望著蒼穹,金色的朝陽宛若母親的手柔柔落在他身體的每一寸。再次將視線轉向前方,雲夢澤的五千長階已近在眼前。“我們,已經回來了啊。”
黎池不可置否。
三人依次上岸,稍稍走了幾步,便踏上了雲夢澤的白玉鑲金地面。
“黎師兄,尚師兄,你們已經辦完事了嗎?”看門小弟子笑得很燦爛,言語中的套近乎之意不言而喻,“真的是辛苦了呀。”
每個名派大宗,都會有一類這樣的弟子。
這些人修仙天賦亦或是資格不夠,卻憑著一顆尚仙的心留在門派裡,做些輕快的灑掃、守衛之事已是滿足。
“小師弟起得可真早呀!”尚辭笑眯眯地盯著看門小弟子,“繼續加油,我很看好你喲。”
被調侃的那名弟子靦腆一笑,摸著腦袋便退到旁邊去了。
“操,既然到了,總歸能把老子鬆開了吧?”顧意沒那個閒工夫聽修士之間的無聊對話,他瞥了一眼面無表情的黎池,然後立馬將身子轉過來背對著他,身上以及手腕處的純白仙縛甚是惹眼。“快些鬆開,勒死老子了!”
“此時鬆開,你必跑。”黎池連眼睛都懶得抬一下,直接出口斷言。
“不跑不跑。”顧意眨巴著大眼睛,扭過腦袋無比乖巧地仰視著黎池,“真的,你鬆開老子吧,手都快沒知覺了。”
“呵,你就死了這條心吧。”尚辭撣了撣肩頭並不存在的灰塵,笑得像只偷腥的貓,“我師兄這人,最為鐵石心......啊,不對不對,是最為公正無私。”
顧意聞言撇嘴,接著偏頭看向前方。
雲繚霧繞,巍峨的山脈綿延不斷,十幾處白色的建築便是巧妙地隱於山巒之間,沾染靈氣的仙鶴振翅而飛,破雲闖出、精妙奪目。五千層白玉石階從低處層層上攀,一時間望不見盡頭。
此處,堪稱白雲深處的洞天福地。
雲濯足,夢中仙,澤水盡。
這,就是雲夢澤。
“白年糕。”顧意嚥了咽口水,然後蹦到黎池身邊,已經亂成雞窩的頭髮就直接蹭上了他的衣袖。“真的,你放了老子吧。老子要是跑,就一輩子娶不到老婆,老子發誓!”
“此話當真?”黎池沒有出聲,倒是尚辭無比興奮地探了個頭過來。“在我雲夢澤立誓,若是違背,日後可是會有天雷降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