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池不動聲色地抹去了嘴角的血,而尚辭也因為顧意那聲叫喚想要回頭看個究竟,但他看見的仍是黎師兄清冷無匹、強大自持的面容。
“師兄,你沒事吧?”
“無妨。”黎池斂眸,單薄的白色內襯被他自己喚出的風吹得鼓起,寒風呼呼地往裡面灌,切割著每一寸沒有衣物遮擋的肌理。“你繼續看路。”
只要自己再撐一盞茶的時間,穩妥地過了這段逆水區,接下來順水而流,黎明時分他們必能回到雲夢澤。
尚辭神色中的擔心並未消去,他抿唇扭頭,只見暗夜漁火點染江水,前方江岸的黑色枝幹怪異地伸展至四面八方,像極一張精心編織的暗網。
“師兄,前面的路很不好走。”
暗黑的枝幹長得很是囂張,均是大搖大擺地直伸到江水中心,兩岸粗壯的枝幹相接,生生把前行的路給封死了。
更為糟糕的是,這些枝幹上還分泌著不少毒液。毒性雖不強烈,但沾染上卻會灼傷人的肌膚。
而顧意縮在角落裡,覺得面前這兩個白年糕真的是有病,還病得不清。
有什麼事不能歇一歇再做?
非得拼了命地趕回去?
“傍晚的時候,老子就說了,夜半行船很是危險。這前頭的那些毒枝,我們這艘小船根本避不過去。”顧意看著暗夜中模糊難辨的黑色枝幹,神色有些凝重,“操,要是你們相信老子,老子來指路。”
此江名喚澤水,乃是因雲夢澤得名。澤水由北向南一路滔滔奔流,分岔水路不計其數,但愈接近南方其支流便是愈少;而在最靠近雲夢澤的那一段水域裡,澤水所有的支流都神奇地數流歸一,無比虔誠地朝著雲夢澤淌去。
世人皆知,澤水的終結之處,便是南地仙境——雲夢澤。因此,只要順著澤水下游的岸勢彎曲走到底,便能到達雲夢澤。
這亦是尚辭雖未走過這條水路,卻能給黎池指明方向的原因。
聽見顧意說他來指路的時候,尚辭當即忍不住回諷:“你來指路?我們抓了你,你會好心給我們指路?”
“操,老子就是好心,老子就是人俊心善,你不服?”顧意在水寨里長大,對澤水的水域情況最為熟悉不過。他眸光閃爍地盯著自己身上的雲袍,尚有熱意的白氣從他的嘴裡冒了出來。
“......”
“好,你來。”尚辭還未來得及再說些什麼,就被黎池忽而一句話打斷了。他說的話雖然簡短,但在尚辭那裡可比什麼長篇大論都管用。
“放心吧,老子不會亂來的。”顧意舒適又欠揍地眯起眼睛,似笑非笑地盯著尚辭,“再說,老子還被你們捆著呢,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