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龍馬馱回子龍將,漢劉備一見好心傷……”
戲臺上,老人似乎踩著曲樂,挪著步,擺著板眼,再一聲聲唱著,
沒再扮趙雲,臉上畫得臉譜漸成了老生,手上拿著的亮銀槍消失,身上穿著的戲服漸變幻,
“歇一歇來緩一緩,把曹營之事對孤言……”
唱著戲,戲往前變換著,唱戲的人似乎從年少,到成家,再到年老,
不知道是唱戲的人唱著戲,還是唱著戲的人在戲臺上一生。
臺底下,坐著的,那中年男人望著那戲臺上唱戲的老人,
眼眶紅著,眼淚不斷湧出著,
唱戲的老人再轉過身,似乎望著身前對戲的人,似乎又望著臺底下坐著的中年男人,
戲臺上下,再安靜下來,
中年男人眼眶紅著,落著淚,望著自己父親,渾身顫抖著,再緩緩站起了身,擺出了唱戲的板眼,
“……夢兒里正和曹兵戰,六合槍輪的我兩膀酸。
大罵曹賊莫走遠,原來是主公在面前……”
眼眶紅著,中年男人再張嘴唱著。
“……兒的母為你把命斷,累得你叔父苦無邊……”
戲臺上,老人再扮著劉備,接著再唱了下去。
兒子已成家,有了孩子,戲臺上常唱趙雲,
臺底下坐著的,看戲的老朋友也已經老了時,唱得一出長坂坡。
戲臺上,一齣戲已近落幕。
老人似乎踩著曲樂聲,再擺著板眼,挪動了兩步,
抬著頭,朝著左右望了望,
似乎戲中人望著左右,或是唱戲的人望著戲臺上的戲,望著戲臺下的人,
眼底似乎恍惚了下,再緊跟著迸發出扮的角眼底的神采,再往前走了兩步,
“……接過太子好言勸,臣為誰血戰長板坡……”
臺底下,中年男人望著戲臺上的父親,眼眶愈加泛紅,眼淚不斷往外湧出,張著嘴,再唱著。
“……請到後邊暫歇緩,等候你二哥搬兵還。”
戲臺上,老人再停下腳,接著唱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