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卡忒坐在一片黑暗的宮殿裡,身邊放著的全都是極其罕見的美食和琳琅滿目的珠寶。
她喜歡黑暗,厭惡光明,這種癖好不是什麼扭曲的心理變態所導致的,而是來源於多年前那些經歷導致的嚴重心理創傷。
當陽光照在她的身上,她就不由自主的感覺到如同酷刑一般的折磨。這不僅僅是源於心理上,更包含了生理上的問題,準確的來說,她患上了極其嚴重的紫外線過敏和一些光敏性的面板病。
那些覆蓋在臉上的多色塗料需要極其繁複的炒制,原材料的製取也非常麻煩,但這對於赫卡忒來說全都是必要的事情。
一方面,這些塗料可以遮蓋她的容貌,襯托她的威嚴,另一方面這些顆粒物所含有的成分可以幫助她消減面板病帶來的痛苦。
除了這兩個原因之外,赫卡忒還有一個隱匿很深的考量,她絕對不可以在那些土人面前暴露自己的長相,雖然她與土人見面的機會在這些年裡越來越少,但如果有所疏漏導致一些不該看見的人看見了她的臉,這可能會製造出來一些她不想要的事態發展。
伊萬娜走了進來,跪伏在地向她稟告情況。赫卡忒看著她,這孩子是她最喜愛的女兒,她忠誠聰慧且志向遠大。
這樣的人她不是第一次遇見,但是前面那些總是不可避免的走上邪路,為了得到目的而逐漸不擇手段。
赫卡忒其實並不奇怪她們做出這樣的選擇,畢竟歷史總是由勝利者譜寫,過程總是不如結果重要。
但問題在於,在她的領地上,勝利者只可以有她一個。因而,那些人難以留在村子中,總是被派駐到外面的部落裡,沒有資格呆在赫卡忒身邊成為她的左膀右臂。
所以,能力強大又擁有超人毅力的伊萬娜在被赫卡忒觀察到她做事與其他人相比頗有原則之後就得到了她的重點關注。
伊萬娜也沒有辜負她,在各方各面都成為了她的得力助手,最近幾年更是幾乎攬下了所有事務的統籌工作,讓赫卡忒前所未有的放鬆與愉快。
不用忍著噁心與殺意看到那些土人甚至需要和他們說話,這實在是太好了。
“我知道了,隨便他吧,但是記得不要再讓那個蠢貨出現在我的眼前就是。”赫卡忒得知了安迪將僥倖因為看守沉迷遊戲而沒有被送去喂蛇的阿里德安帶出地牢的事情,說實話,她其實對那個男人頗有好感,在得到了神的啟發與昇華之後,她越來越瞭解到了知識與智慧的重要性和美。
那個男人總是神情專注的訴說著赫卡忒所不知道但是很感興趣的故事。
這種時候的他,其實對於赫卡忒來說是頗具魅力的.....有那麼一會,赫卡忒希望他留在自己身邊,直到自己厭煩為止。
只可惜,他說了一些危險的言論。雖然那些愚昧的不可置信的土人大機率不能理解,但是這會是一種導致負面效應的可能。
忽然之間,一股可怕的麻痛從赫卡忒的整張臉下面浮現出來。她的指尖深深嵌入到了扶手中。
伊萬娜第一時間從赫卡忒突然粗重起來的喘息聲裡意識到了她正遭遇的問題,於是她立刻從地上爬起來走到赫卡忒身邊將已經難以睜開眼睛的赫卡忒攙扶著站起來,那些雙頭毒蛇在一旁鑽出做出威懾性動作,卻在赫卡忒的一擺手中又縮回到王座測下面的洞穴裡。
兩人艱難的走到了後方一個隱蔽的側廳裡,裡面擺放著大量的木桶,每一個裡面都裝著不同顏色的藥料粉末,還有一個非常巨大的梳妝鏡。
“女神,我來幫您換藥。”伊萬娜開啟一旁的一個閥門,裡面流淌出來泛著奇怪光澤的水,這是來自於地下的泉水,它含有微量的輻射。
赫卡忒勉強坐在椅子上,任由伊萬娜用沾著那水的棉布一點點擦乾淨了她臉上的塗料,當那些五顏六色的塗料全部消失之後,浮現出來的是一張有些醜陋的臉。
這張臉幾乎可以說是飽經滄桑,長期的病痛和藥物的塗抹摧毀了她的面板。
伊萬娜雙手翻飛著,幾乎快出殘影,她將那些不同顏色的塗料按照特定的比例混合完畢,隨後非常考究的從不同位置開始輕輕塗抹,最終將整張臉完全塗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