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曾旁觀過一場解剖,那時候我的一位老師將一隻被士兵擊斃的屍鬼用於生物教學...當然,不是他這種腦子還正常的傢伙,而是一個徹底的野獸。我們看見屍鬼化的人類體內居然充斥著超高劑量的放射物,這些東西在理論上本可以輕易置人於死地,但是對於他們來說則似乎發揮出了相反的功能..一種猜測是,他們用輻射構成了另外一種區別於我們常見生物組織的迴圈系統。”缸腦搖搖頭表示無法理解。
“輻射會摧毀dNA,讓人在新陳代謝之後土崩瓦解,怎麼可能反過來維持生命,你確定這是真的?太過瘋狂了吧...”
“問題確實是出在這裡。”弦防毒面具之下的眼睛看著那個屍鬼。
“在大多數情況下,攝入人體的過量輻射將會不可避免的終結生命...但其中有些個例則不是,沒人知道究竟是因為什麼,有人說這大概是源於基因上的差異性,但人類之中為什麼會有一部分人擁有這種可以被輻射啟用的隱性基因?在我們實驗室進行的觀測裡,所有屍鬼的基因都發生了趨同性的變異,這些變異讓他們彷彿變成了外星生物。他們的體溫相當低,臟器的活動也非常遲緩,但是你也看見路上那些狂屍鬼了,他們可不是慢吞吞的冷血動物作風。”說著,瓦格納似乎完成了自己的檢修任務,從地上站起來,將手裡的工具放入工具箱裡。
他轉過身來,隔著那個棕色的帶有裂紋的大號護目鏡,安迪三人看見下面那張恐怖的面孔,像是在骷髏頭上包裹了一些紅褐色的肉,有些地方的組織還有點扭曲變形。
如果是在晚上遭遇到這張臉,沒人敢說自己有那個閒心分辨對方究竟有沒有發狂。
“哎呀,好久不見啊,安迪...你的那些新夥伴們看起來不簡單啊。”穿著破爛飛行員夾克的瓦格納用沙啞的聲線發出問候,兩隻因為缺少眼皮而顯得很大的眼珠子不露痕跡的審視著來到他面前的幾個人。
“除了少不了的美女以外...這個鐵罐子是什麼情況?你重新程式設計了它麼?從某個戰前的破爛遺蹟裡面找出來的老古董機器人?”缸腦聽了這話有些生氣。
“你這腐爛的肉塊!我才不是機器人,你應該用你那好像放了氣的球一樣的眼珠子好好看看我的腦袋!我是人類!”瓦格納咧了咧嘴巴,反唇相譏。
“這樣....你對於人類的定義似乎有點簡易了,難道一個被炸彈炸的只剩下一個器官的倒黴蛋也算是人類麼?我覺得你可算不上什麼人類,你只是一個裝著一個有朝一日會腐爛發臭的核心處理器的機器人。”缸腦更加惱怒了。
“如果說我不是人類,那你也不是!你這毀容的怪物應該躺在棺材裡入土為安,我的嗅覺感測器隔著這麼遠也能聞到你身上的臭味,瞧瞧你那些裸露在外的骨頭和骯髒的血肉,下水道里蠕動的蛆蟲也比你美觀!”瓦格納手裡的工具箱一下子掉落到地上去,他攥緊了拳頭,渾濁的眼睛裡似乎燃起火焰。
眼看著事情在失控的邊緣,安迪趕緊出面調停。在威脅缸腦閉上嘴巴之後,他盡力安撫瓦格納不要和這個鐵罐子一般見識。
瓦格納似乎真的有點生氣,但最後勉強不再著眼於此,他和安迪討論起利用訊號裝置給滋補膏打廣告的事情。
最後兩人商定等瓦格納徹底調整好裝置以後的第二天再正式開始做這件事。
離開樓頂的路上,弦扭頭看向身後的那個屍鬼,他沉默的站在那裡看著安迪等人離開,在注意到弦的注視以後淡淡的笑笑,重新蹲在訊號裝置下方搗鼓起來。
“可惡的滑皮和愚蠢的腦子...”瓦格納嘀咕著,一旁的顯示終端忽然跳出來一條提示,似乎是有不明的存在正在呼叫。
他愣了一秒鐘,立刻連滾帶爬的湊過去操作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