箭來勢雖快,到底不是出於厲害人物之手,還不等高燚做出反應,浮雲馬早已身子一偏,讓那羽箭射了個空。
出手之人是一個重傷的董承士兵,但見到沒能得手,他不甘地發出一聲嘶吼,想要衝過來再動手,然而此刻高燚的親衛們也已經衝了過來,終結了此人的最後一點努力。
現在的形勢十分有意思,本來是各自護衛著趙安和董承屍體的兩股士兵對峙並不時發生著小規模的戰鬥,高燚的加入則打破了這種對峙,像是三角形一樣兩兩咬合。
“傳我的命令,把我們的人全部換下來!”高燚的目光實在難以從趙安的屍體上挪開,從那一灘慘不忍睹的畫面上挪開,他無法想象在他來之前這裡經過了怎樣的鏖戰,他也從來沒有見過趙安這個人,但是此時此刻他的身心都被極大地震撼著:沒有趙安的努力,董承很可能已經佔領這裡或者逃之夭夭了,正因為趙安的努力,高家軍人才濟濟的將士之中一個寂寂無名的趙安,以生命為代價,將西涼名將董承的生涯畫上了一個句號。
沒有多餘的語言,所有的動作都十分利落乾脆,高燚的親衛們以不可遏制的姿態強勢橫在了兩撥護衛屍體計程車兵們中間,將趙安士兵一方保護在後,而把鋒利的兵器對準了董承士兵一方。
高燚厲喝著,聲音幾乎有些嘶啞:“我只說一遍,降者免死,不降格殺勿論!”
良久,沒有任何回應。
“殺!”
“殺!”
“殺!”
戰鬥沒有絲毫的懸念,對付這些殘兵敗將對於高燚的親衛們來說幾乎不費吹灰之力,但混戰之下難免意外,高燚的人還是有數十人出現了輕傷,這已經在高燚的預料之中,畢竟困獸的最後一擊,不可能是軟綿綿的撓癢癢。
不多時,丁勇也率領著一千人馬趕來,看到此地慘象也是頗為吃驚,他迅速命令士兵打掃戰場,而在看到高燚之時,也把一路上得到
的情報和盤托出:“主公,曹仁已經退兵了,龐德等三位將軍依照主公計劃,並沒有直接追擊,而是始終和曹仁軍隊保持著一段距離,只等李通將軍徹底斷其後路再行圍殲!”
高燚此刻正看著長平城內的一草一木發呆,他沒有理會丁勇,而是徑自一個人默默吹著哨子,心中十分不是滋味。
丁勇試探性地問道:“主公在煩惱什麼?”
高燚抬起頭,眼睛有些複雜地看著丁勇問:“你認為我應該高興嗎?”
丁勇聽出了高燚語氣中有些不愉快,但還是堅持說道:“董承伏誅,此乃國之幸事,主公反而心情低落,屬下愚鈍,實在看不明白。”
高燚忽然問道:“如果你是趙安,會怎麼做?”
丁勇怔了一下,不過隨即想到這大約是高燚在考驗自己的忠心,便不假思索道:“以死拒敵!”
如果是一般人,在聽到手下這樣回答,一定會十分受用,這樣的回答沒有任何問題,甚至堪稱完美。
然而高燚再清楚不過,這個世界上根本不存在完美的東西。
高燚看著丁勇那種堅毅的臉龐,露出了看似滿意的微笑,隨後又繼續問道:“可是還有一個問題,所謂一將難求,如果將領就這樣戰死了,豈不是很可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