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姝點頭:“對呀,我說‘別’,不是因我怕死,而是……嘻嘻。”
“笑什麼!你有話直說,少在這兒打啞謎!”金夢岑怒斥。
寧姝略是一嘆,用手按住鬢角的面紗,道:“不是因我怕死,而是我怕你們金鼎門從此……失、了、門、主。”
一字一頓,鏗鏘有力。
周遭瞬間靜了下來,彷彿連陽光撒下來都有聲音。
眾人大駭,目瞪口呆,仿若石化。
寧姝卻悠悠繼續:“這劍選大會為的是選出佳者,予以獎勵。更是不少門派和江湖野路子揚名立萬的好機會,你說說,你這老門派湊什麼熱鬧呢?非得弄個滅門才舒坦麼?”
金元豪何曾被個小輩這般嘲笑過,一時氣結:“你、你——”
“你好大的口氣!”謝依蘭飄杳而至。
寧姝取下面紗,將輕紗放在掌心。風吹過,那紗慢慢落去地面,眾人從震驚中漸漸回神,目光凝處,又傾倒於她的絕世容顏。
“好……漂亮!”
“我的天,果然面紗姑娘是個美人!不,絕世美人!”
“乖乖,要讓我知道面紗姑娘如此美貌,方才我就英雄救美了!”
……
“果然是個狐媚子!”謝依蘭狠啐,“這一露臉就讓那些江湖草莽失了心神!”
寧姝淡理指根,懶懶道:“狐媚子這三字我受了,權當大嬸你在誇獎我。畢竟這三字,以你的容貌,再年輕個二十歲也是擔不起的。”
“哈哈哈!”臺下一陣鬨笑。
謝依蘭張了張口,正想繼續說話,寧姝又道:“說來奇怪,這世上總是愛用容貌來評價女人。男人愛這樣便罷了,女人的評價反而最是惡毒,什麼‘狐媚子’‘蛇蠍子’,不過都是嫉妒。有本事,你也讓你娘把你生成這樣。要不好好學易容術,給自己換張臉,免得一看到比自己美貌的就生氣上火,這還得老幾歲呢,真叫一個得不償失。”
謝依蘭氣得青筋直冒:“我要殺了——”
“往生毒焰,灼我骨血。苟延殘命,世人不憐。無罪為罪,誅心奪智。鬼魅過處,哀鴻遍野……”寧姝咬唇一笑,“不好意思,姑奶奶我不想陪你玩。你要是真的耐不寂寞,出了什麼事,往生門可不負責哦!”說著,她捻出絞毒冰絲。
幽幽蘭香從遠而至,寧姝唇角的笑意退去兩分,也懶得回頭,自覺將冰絲收了回去。
溫吟與見狀,話到嘴邊改了口,輕拍她的肩道:“好了小九,活動活動筋骨就行了。這金鼎門畢竟是有頭有臉的人物,他們一家三口連同五兄弟,嘖嘖,一共八人,要是都被你欺負了,豈非毀了人家多年用心經營的美名?回頭別整個金鼎門全想不開,集體上吊抹脖子,到時候這百多條人命,誰背得起啊!”
話音未落,已有人在人群中笑出了聲。
金元豪的臉色難看至極。這些年“往生門”的名號雖然響徹四域,但都不是好名聲,不管有頭有臉的門派還是各路草芥,都對此嗤之以鼻。他原以為在場的英雄好漢雖然來路不同,但都有共同的仇敵,卻不料今日一事,竟弄巧成拙,消除不少人對往生門的嫌棄與忌諱。若有心人加以利用,金鼎門的地位,委實岌岌可危。
不能再糾纏!
金元豪打定主意,冷哼一聲,道:“南地鬼魅來到東淮竟然還如此放肆,當真不知天高地厚!我若再和你們這幫汙亂的東西糾纏,才叫失了身份!夫人、岑岑,我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