閱讀設定(推薦配合 快捷鍵[F11] 進入全屏沉浸式閱讀)

設定X

4 (1 / 3)

重新回李家堰的前一天下午,快要下班時分,於佑安正在辦公室發呆,安小哲突然打來電話,問於佑安做什麼?於佑安說是大秘書啊,我這陣閒著,明天打算去李家堰。安小哲說果然讓書記猜中了。於佑安暗暗一驚,忙問書記猜中了什麼?安小哲說我說你回李家堰了,書記說你一定沒回,讓我打電話落實。於佑安心裡越發緊張,陸明陽怎麼過問起這事來了,不會是怪他工作不積極吧?忙道:“本來今天要回的,局裡有事拖住了,明天一早下去,下面工作還有一大堆呢,心裡發急啊。”安小哲那邊就笑,於佑安這樣的解釋讓他沒法不笑,心說我又不是書記,衝我解釋什麼?又覺這些部局長也真是可憐,老是把書記一句沒內容的話硬分析出個一二三來,搞得自己心神不寧。笑完,安小哲一本正經道,“麻煩大局長過來一趟,書記想見你。”

於佑安緊著的眉頭這才鬆開,該死的安小哲,繞半天原來是這事。心情愉快地收拾好桌上東西,往市委去。到了市委樓上,安小哲等在門口,見面笑眯眯的,藏著壞意。於佑安悄聲說:“以後說話別繞那麼多彎子,不知道我膽小啊。”安小哲道,“你們當局長的哪個膽小,個個英雄色膽。”於佑安說,“我的是赤膽,赤膽啊,不帶色的。”安小哲越發笑得厲害,卻也只是笑,不再說話。剛才謝秀文來過,跟陸明陽談工作,談完華國銳又談文化系統改制,中間提到於佑安,謝秀文似乎對於佑安有意見,說補充材料就補充材料,帶那麼多人下去做什麼。謝秀文還特意點了章山的名,說如今這些部局長,走哪兒也喜歡帶漂亮女下屬。陸明陽聽了裝沒聽見,只是淡淡一笑。安小哲卻覺得,陸明陽那一笑有別種意味,誰不知道李西嶽跟章惠的關係啊,於佑安這個時候帶章山下去,實在不是什麼明智之舉,指不定謝秀文正是衝這個說的呢。

心裡這麼想,安小哲卻不方便提醒於佑安,只能含糊其辭說:“還是李家堰好啊,山美水美人也美。”於佑安回道,“山是美,水也還可以,至於人嘛,就不好說了,大秘書如果想去,明早我來接你?”安小哲笑著打亂話,“我哪有那福,去的不是專家就是學者,我瞎湊什麼熱鬧,走吧,別讓書記等久了。”

陸明陽一個人在辦公室,正盯著案頭一份材料看,聽見門響,抬起頭道:“佑安你還沒下去啊?”於佑安趕忙說,“明天去,今天把局裡工作處理一下。”

“申遺要抓緊,不能半途而廢,我怎麼聽說最近有些鬆動,是不是改制影響到正常工作了?”

“沒,省裡剛剛公示完,二次公示是下個月,往部裡報的材料也都準備好了,現在只是按省裡要求再完善一次,不會受影響的。”

“這就好,幹什麼工作都要一鼓作氣,要追問結果,我們現在缺的就是這種精神。”

於佑安不敢亂揣摩陸明陽說這番話的意思,又覺陸明陽找他來不會是為了申遺,最近上面對申遺沒什麼新的要求,書記日理萬機,哪有時間為一件已經正常開展的工作找他談話。所以沒敢亂接話,只是一個勁地點頭,裝作誠懇地聽著。陸明陽又拉拉雜雜說了一番,都是些無關緊要的話。等安小哲走了,陸明陽才把話題落到正題上。

“找你來是想了解一個人,你們系統有個叫章山的吧,女同志。”

於佑安猛地一怔,腦子裡迅即做出反應,怎麼突然問起章山來了?琢磨一會,道:“有,群藝館文藝科長。”

“這人工作能力怎麼樣?”陸明陽又問。

於佑安越發不好回答,要是在正常情況下,書記這樣問一個人,一定是心裡已經有譜了,而且鐵定是好譜,要麼提拔要麼挪到更重要的崗位上去,那他大可大方為章山美言,誇大其辭一點也絕不過分。可眼下什麼時候,陸明陽絕不會是烏紗帽多得沒處去扔,想往章山頭上扣,再一想章惠跟李西嶽的關係,警惕性就更強。

沉悶半天,字斟句酌道:“工作能力還行吧,以前是博物館講解員,後來搞研究,知識面比較廣,文化系統這樣的人才不是太多。”

陸明陽呵呵笑道:“於局長對她挺欣賞的啊,這樣的人才是不多。”

於佑安脊背嗖嗖的,開始冒涼氣,陸明陽到底唱哪出啊?

“欣賞談不上,有些工作專業性強,離開這些專業人才還真不行,好在文化系統這些年專業隊伍發展迅速,他們都是中堅力量。”於佑安又補充了一句,感覺這話說得比剛才周全一些。

“她有個姐姐叫章惠,於局長聽說過吧?”陸明陽忽然打斷於佑安,一邊翻著案頭材料一邊問。於佑安這次有了準備,釋然一笑道,“對她家庭情況我還真不掌握,不過她丈夫在我們系統,叫錢曉通,幾年前下海經商,聽說發達了。”

“是這樣啊。”陸明陽身子往後一仰,右手拿起一把梳子,慢條斯理地梳起了頭髮。陸明陽頭髮不多,雖然沒禿頂,但也接近那個邊緣了,兩鬢明顯白了過來。看到白髮在他手指間掙扎,於佑安眼睛生出一股疼。勞心勞神有時還勞命,官場其實就是這麼一個折磨人的地方。於佑安自己的頭髮早已白了,呈現給陸明陽的這頭烏黑油亮的頭髮,是藥水處理過的。他從沒告訴過任何人他在染髮,就跟從不向任何人透露身體狀況一樣,總是把最精彩的一面表現出來。他還納悶,陸明陽為什麼不染髮呢,過早呈現出老態是官員之大忌啊。後來他忽然明白,陸明陽是刻意為之,他這樣子才像是為南州嘔心瀝血鞠躬盡瘁啊。

“最近組織部考察干部,摸摸底,有人跟我推薦這個章山。”陸明陽停止梳頭動作,出其不意地說。

這話震住了於佑安。考察干部?何時開始的,自己怎麼沒聽說,莫非班子要開始調整?就在他心潮起伏間,陸明陽又說,“對年輕幹部,該重視的我們還是要重視,該培養的我們當然也要培養。”說到這兒,再次收住話頭,目光飄忽不定地擱在於佑安臉上,於佑安就越發琢磨不透,心裡七上八下,亂得不是一般了。他後悔上次沒把那張卡堅決地送出,更後悔這段時間動作遲緩,後續功課沒補上。有些事做不到位,心裡沒底啊!

陸明陽打量了於佑安一會,收起目光,把玩著手裡的梳子。

“有個叫章靜秋的於局長也沒聽說過?好像是章山姑姑,她跟有關方面反映,說是於局長手裡有張什麼卡,我覺得好笑,那種東西怎麼會在於局長手裡呢?”

於佑安的臉色霎時變了,說來道去,落腳點在這啊。倏忽間,他就又鎮定過來。好,既然說到這,那就好好說說吧!他調整了下自己,不緊不慢地道:“這人我聽章山提起過,一輩子沒結過婚,心理好像有點問題。至於那張卡,她也讓章山問過我,好像是說陶雪寧把它交給了我。”

“對,她也是這麼跟我講的。”陸明陽這次沒沉住氣,急著就把後面的話接了。

上一章 目錄 +書籤 下一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