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濃先是用腳尖碰了碰他的胳膊,想讓傅雲舟自己站起身來走路。畢竟他被束縛住的地方是脖頸,而不是雙腿。
誰料傅雲舟好不動彈,任憑華濃的腳尖使多大力氣,卻是都紋絲不動。
華濃有些無奈的回頭看向劉睿影,可他卻並不準備出手。這件事已經安排給你倆去做,無論用什麼樣的辦法,卻是都得做成、做好。
其中做成又是比做好更加重要。
對於查緝司和詔獄而言,看的都是最後的結果,與其他無關。不像是旁的事情,步驟上除了差錯,便會分崩離析。
只要得到想要的結果,無論用什麼手段都不會去追究,還會得到表揚,這也是十分鍛鍊自己的腦子的。
極其聰明的人,不會把思路禁錮在上頭的幾句吩咐裡,而是重新建立思維,以自己的方式,最快,最有效的完成任務。
因此查緝司沒有十分榆木呆笨之人,那樣的人待不了多久自己就會覺得比不過別人,傷心嫉妒離去。
與其去一個算是精英人才的地方當最後一個,不如去別處,還能將自己可憐的自尊心保住。
華濃和李懷蕾只要讓傅雲舟能夠喘著氣回到詔獄中便好,無須考慮這手段,更不用顧忌傅雲舟的感受。
李懷蕾見狀,只得拍了拍華濃的肩膀,示意他先讓開那個地方。
她本來是不想顯得自己這麼勤快。
詔獄也好,查緝司也罷,並不是一個能夠讓她產生歸屬感的地方。只是個庇護所,讓李懷蕾在自我最為混亂的時候,可以得到片刻的安穩。
唯有在這渡過最艱難的時刻,她才能漸漸地理清楚思路,然後再考慮下一步的做法。
至少在此刻,李懷蕾仍舊滿腦子都想著要向她的姐姐復仇。姊妹倆之間恩怨,現在也就鮮血才能沖淡。至於化解,恐怕只能帶進棺材裡了。
不過這樣的想法在此刻當然是極為不明智的。
李懷蕾自身的武道修為本就差了她姐姐一大截。
以前姊妹倆都是東海雲臺的臺伴時,相同的職級下,還能給李懷蕾一些信心。
現在她的姐姐仍舊是臺伴,此次文壇龍虎鬥還是擎中王劉景浩的座上賓。
李懷蕾明面上是寄人籬下,但她覺得自己同階下囚沒有什麼兩樣。
這般差距讓她心中的底氣逐漸減少,和李韻決一死戰的決心越來越動搖。
若是同一地位,她還能一拼,即使死了也會有人惦記,如今如果被她殺了,不僅不會有人管,反而會被拍手稱快,大眾都會站在李韻的那一端,無論她有多麼的殘忍。
而她就會被扔在亂葬崗,自生自滅。
這怎麼想都不是一個划算的事情。
“昨日座上賓,神采俱飛揚。今朝階下囚,萬物皆頹喪。同是一個人,前後不相當。人情看冷暖,世態逐炎涼。奉勸臺上客,莫要太囂張。春天作下孽,秋後來算賬。帝王尚如此,官僚也一樣。”
這幾日,她總是在心裡默唸這首打油詩。
也不知是從何處聽到的,亦或是她自己心裡生髮出來。但就是在心中久久縈繞,無法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