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帶著的,是勾連內心的亂鬥,彷彿從四肢百骸散發出去,驟然間就已傳遍了天下。整個人都變得昏黃,在撕裂中不斷的重組。更像是與人爭吵時,對方將所有的文字一股腦的砸在你的臉上,讓你來不及反應,更不知如何解釋。狡辯在此時都是一種奢求,即便開口大叫一聲,從肺裡噴薄而出的,也是足以能夠遮擋住半邊天的血紅沙子。
“不用劍也能做到如此,同輩人中我還從未見過如你這般的天才!”
一道話語在他的腦中炸響。
卻不是從劉睿影的耳中傳入,卻是從他的心底裡升起。
這道聲音他確信自己曾經聽到過,但一時半會兒又想不起來。因此他沒有接過話頭。在未弄清對方來意的時候,輕易開口和動手都是極不明智的選擇。
“這就是修煉了《七絕炎劍》的功效嗎?”
聲音再度響起。
劉睿影雙眸驟然一縮!
他想起了這道聲音的主人!
正是在博古樓中,手持雙刀,幾乎令其殞命的白衣刀客。
雖然不知道自己最後是如何解脫獲救的,但這人的一身白衣以及手中的雙刀始終都是劉睿影的夢魘。他從未有過那般無力的感覺。死並不可怕,可怕的是等死。當時的劉睿影在昏厥後出現奔跑的幻想之景,彷彿都能聽到時間的水滴,一滴滴的掉進光陰長河中的聲音。每一聲“啪嗒”都代表著他逐漸逝去的生機。
這種感覺著實是不太好。
所以劉睿影再度反應過來這聲音的主人時,他的第一反應就是逃。
水塘中飛濺起水花。
漣漪過後,他看到一抹黑色的影子,站在自己面前。
劉睿影的雙眸凝注在他身上,胸口卻是禁不住的疼痛。那是隱由於脈搏跳的太快的緣故,好似要從胸膛裡掙脫出來。
黑影朝著劉睿影走了幾步。
就這麼短短的幾步,都給了劉睿影極大的壓力。他的脊椎、肋骨,肩膀,都被一股無形的巨力所壓迫著,讓他幾乎就要彎下膝蓋,朝他跪拜。這時候,他所擁有的一切榮耀與名銜都變得不值一提。要不是曾經有過這般相同的感受,劉睿影定然會徹底放棄,任憑自己的身軀被這巨力碾壓隨風而散的砂礫。
“劍招練的再多,最後只是一招。千變萬化,無非為了殺人而已,你說對嗎?”
黑影抬起了頭,神色平淡的望著劉睿影問道。
他並不知此人叫做杜彥。
也不知他與擎中王劉景浩之間的恩怨過節。
但現在此人就站在他的面前。
即便兩手空空,他也知道對方的衣袖中藏著兩把致命的雙刀。
劉睿影手中有沒有劍已經不重要了。
因為他卻是能看穿自己所有的破綻。
沒有破綻的招數書不存在的。
但有沒有破綻和能不能看穿是兩碼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