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都是賣命生活的手藝人,今日卻不知為何忽然都針對起熊姥姥來。
只剩下那位瘦削藍袍人還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因為華濃還站在他的面前,而他卻不想要傷及無辜。
此刻他的心又靜又涼。
靜的像被扔到荒地中的棺材,冰的像隆冬二八的河水。惟一的興趣便是熊姥姥,惟一的顧慮便是站在面前的華濃。
他很喜歡這種感覺,就像平時一樣,敞著門,開著窗,享受著冰涼。有些人喜歡溫暖,有些人卻獨愛喜歡冰涼的感覺。因為這種感覺讓人清醒,不會胡思亂想。
不過冰涼過了頭,就會想喝一壺燙開的老酒,或是一缸稍微偏熱的洗澡水,又或是小攤販賣烤紅薯時,鐵皮桶裡的煤炭燃燒時發出的滋滋聲。不過他最想的還是什麼沒有。
腦子裡什麼都沒有,就像神話裡天地未開時的一片混沌。
這混沌讓他犯了不少錯,不過好在他還活著。
一開始的時候,他並不是用劍的,而使用棍子。棍子相比劍而言,沒有那麼鋒銳,也少了許多儒雅。不過這棍子他只用過一次。
現在他的手腳那時比心還要冰冷,並且流著汗……這使他根本就握不緊任何東西,無論是棍子,劍,還是酒杯。這三人中,他到的最早了。因為提前到達地點,判斷地形,風向,哪怕是一片樹葉,一顆石子,都可能起到決定性的影響。
車伕與小販都失手了,兩人的目光現在都集中在他的身上。
劉睿影很不明白。
這三人為何要跟熊婆婆過不去?
只有一個原因,那就是熊婆婆身上說隱藏的秘密,足以威脅旁人的生命。
秘密這種東西算得上是人性之上的虛幻王者,無論大小還是重要與否,當有人聽到旁人擁有自己的秘密時,就會產生心虛的心理,無論他近期做沒做錯過什麼事。
再高傲的人,總有一兩件沒有做好,或者違背了自己的心的事情,對於他們來說,那就是天大的秘密,也是虛假的臉面,被捅破就會很難堪。
這世上什麼東西都可以明碼標價,唯有生命的價格還是生命。旁人的生命若是受到了威脅,那麼接觸威脅的辦法就是徹底消除威脅的來源所在。
只見他繞過了華濃,悄悄走到熊婆婆的身後,從袍子裡抽出那兩柄藏在肉裡的劍,拔出,刺下。
他的動作乾淨,利落,因為他已經練習了上萬次,只為出手後倒下的是別人,而不是他。但是他殺人太多了,有了血腥味,有了殺氣。
又或是因為過於投入,沒有感覺到周遭的一切。
時間恰到好處。
他手裡的劍是千錘百煉萬中挑一的好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