湯中松笑著,把被子一呼啦,矇住了頭。
實則是不想讓張學究看到自己笑的太狂妄,以免這老頭兒極度悲憤之下再做出什麼舉動。
不過話說道這裡,張學究卻是全都想了起來……
一切都是活該,是他找的,怨不得旁人。
要怪只能怪自己太不中用,被三個毛頭小子喝趴下,還丟了這留了不知多少年的鬍子。
你要真說張學究有多愛惜這鬍子倒也未必,他是一個頗為邋遢的人,根本不知道要如何打理自己。
先前有鬍子時,即便這鬍子上已是沾滿了飯汙酒漬,卻又顧不得梳洗。
現在沒了,倒又開始大發雷霆,吵吵嚷嚷著湯中松這小子忒不成人!
其實呢,明明是他自己有約在先,不在乎在先。
不過張學究也是根本沒有想到自己會輸。
到現在為止,他都沒有想清楚自己究竟是如何著了他的道兒,弄成這副德行。
張學究是一個戀舊的人,否則也不會因為自己的弟子一心想要報仇而跟著他先後脫離了壇庭。
只是他也沒有想到原本自己毫不在意的小事,也能讓他的心緒產生如此劇烈的波動。
可能是他對自己現有的狀態已經習慣太久,久到經受不起任何的改變。
曾經難過的時候,至少還能喝點酒,想想過往的美好,現在卻連最後一絲陽光也抓不住。
自己這鬍子就好比那最後一點陽光,雖然知道它過幾日仍舊會生長出來,就好像太陽東昇西落,週而復始一般。
但是今日沒有了,那就是錯過了。
明天的黎明和夕陽則是新的故事,就算再週而復始,也和今天的不一樣。
但是湯中松卻不這麼認為,他覺得一切的不必要都可以捨棄。
他始終只想著自己的最高目標,雖然他現在已經喪失了目標,但他還是這般固執的認為著,堅守著。
他覺得張學究的鬍子不是陽光,而是亂紅。
陽光能讓人通達,亂紅只能讓人淪陷而最終無法自拔
他覺得張學究著實不該為了自己的那位已然成不了氣候的徒弟再去浪費任何一分心力,雖然他並沒有將自己與其做對比,更沒有任何標榜的嫌疑,他只是覺得這樣下去是不行的。
難道張學究不知道此番道理嗎?
他只是不願去想罷了……
道理全都擺在那裡,需要的時候自然會抓起幾個對自己有利的說出去,以此來長長志氣。
可是這般作為之下,長起來的志氣又有多虛無?多空洞?怕是一戳擊破,潰不成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