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是以前丁汀這樣跟自己說話,方若熹早就害怕得結束通話電話了,和丁汀相處,她永遠都是卑微的那一方,只要丁汀表現出一丁點兒的不滿意,她都必須要退避三舍,她害怕丁汀一個生氣把自己拉黑,那樣自己連最後可以靠近他的機會都會失去。
以前,她是害怕他這種語氣的,今天可不一樣,她今天可是受人之託,還是受了丁汀最在乎的安禹諾之託,她相信只要自己把安禹諾搬出來,就算不是看在自己的面子上,只是看在安禹諾的面子上,他都不會掛自己電話的。
想到這裡,她突然為自己感到悲哀,她明明是那麼驕傲的一個人,卻要為了愛情,卑微到為了別的女人去聯絡自己愛慕的人,只為了能有一個合理的機會去靠近他而已。
方若熹的心裡五味雜陳,她的笑變得有些苦澀,她還是要強壓下心頭的難受,勉強的笑了笑,為自己打氣,再開口接話。
“其實不是我要找你,是禹諾……”
她話還未說完,電話那頭的丁汀眼睛一亮,一掃剛才的不耐煩情緒,立馬從床上坐了起來,急不可耐的打斷了方若熹的話。
“禹諾?禹諾找我?”
他聲音裡洋溢著幸福的味道,方若熹聽到那聲音,如鯁在喉,還是要笑著回話,一點都不介意他打斷自己的話。
“對啊,禹諾說前段時間你們因為一點小問題發生了爭執,她怕你會生她的氣,所以讓我幫忙問問你最近怎麼樣了?”
她小心翼翼的遣詞造句,儘量把這次的通話都推到了安禹諾的身上,這樣才能讓丁汀忘記是自己打過去的電話,讓他別對自己產生厭惡感。
愛情裡先淪陷的那一方都是卑微的,甘雲霆是,方若熹也是,不一樣的是,甘雲霆的感情最終是能得到安禹諾的回應的,而方若熹從一開始就愛上了一個不該愛的人,她的感情永遠都得不到回應,可她還是把自己放到低入塵埃的位置裡,只為了可以留在他的身邊,僅此而已。
“生氣?”
丁汀皺著眉頭想了想,想起自己出去旅行前發生的事情,他心裡難受了一下,到現在都還記得當時安禹諾趕自己走的時候說話的神情,他本來應該生氣的,但安禹諾能為了在意他的情緒,專門找另外一個人來試探他是否還在生氣,那他是不是可以認為安禹諾其實還是在乎他們之間的感情的,她還是不想失去自己的?
丁汀是開心的,哪怕前段時間安禹諾在工作和自己之間選擇了工作,他也不在意了。安禹諾本就是一個很遵守規範的人,她會把工作看得比身體重要,不過是現代很多年輕人都逼於無奈的選擇。更何況安禹諾的經濟狀況本就不好,她自然比別人更在乎那份工作,自己那天說那些話現在想想也有點過分,安禹諾要靠著這份工作為生,自己還要質疑她的工作,不管是身為朋友還是身為戀人,他這種做法都太不應該了,安禹諾那天會生氣是理所當然的。
其實從青島回來之後,他也一直想要給安禹諾打電話的,又怕她還在生自己的氣,他也一直沒有找到合適的理由和藉口,沒想到安禹諾居然先找了別人,也不知道是不是他們之間心有靈犀一點通呢。
丁汀開心的笑著,為了安禹諾還在乎自己而笑,為了他和安禹諾的不謀而合而笑。
他在電話這邊不自覺的笑出聲來,方若熹在電話那邊聽著他的笑聲心如刀絞。
她從未在和丁汀通話的時候聽到過他如此開心的笑,別說是通話,就算是在現實生活中相遇,他哪次看自己的表情不是充滿了厭惡與嫌棄,就算是有安禹諾同行,他面對安禹諾能如春風化雨一般溫柔,而轉過來看著自己時都是寒冬臘月一般的凌冽寒意,他變臉的速度之快,簡直比那些川劇變臉大師還要迅速。
按道理說遇上這樣的男人,方若熹都會第一時間打住,從此和這男人橋歸橋路歸路,從此各自天涯路,偏偏面對丁汀,她不行,那是她心動的第一個男人,哪怕他對自己做得再過分,方若熹都狠不下心來離開,她一直在期待,期待丁汀有轉變的那一天,期待他有一天也能看到自己的好,能像對安禹諾那樣對待自己。
方若熹的願望是美好的,現實是殘酷的,她沒有等來丁汀的溫柔以待,反而還要像現在這樣忍著心疼,把自己的手機交到安禹諾的手裡,示意她跟丁汀通話。
那一刻,她對安禹諾的恨意到達了頂點,卻又束手無策,只能眼睜睜的看著安禹諾小心的接過電話,小心的跟電話那邊的丁汀說著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