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阿瞞。”
一聲忿怒的厲喝從玉璧城外袁軍大帳內傳出,而發聲之人乃是統御河北之地的大將軍袁紹,而箇中緣由,要從袁紹收到一則訊息說起。
自從聽聞曹操有陰謀襲取鄴城的流言以來,袁紹就止住了攻伐玉璧城的打算,他按兵不動,不再日夜不休的攻伐玉璧城,並做著退兵還師的綢繆,以免曹操當真兵襲鄴城,斷絕了他的退路。
沒有等上太長的時間,也沒有耗費太多的精力,袁紹安插在許都的間細,或者說許都心向袁氏的公卿,論證了曹操襲鄴這一條訊息的真實性。
“可恨。”袁紹一臉的慍色,言辭勃然動怒。
“呂布會和張邈、陳宮襲取兗州,曹操只餘三城,當日若非吾遣兵助陣,曹阿瞞早為呂布所夷滅,今日其人以怨報德,當真可恨。”
袁紹給曹操定了性,以曹操是一頭喂不飽的狼崽,對恩人下毒手的鳩虎。
許攸應和道“前者曹操奉迎大駕至許,自謂大將軍,以明公為太尉,置明公於其名下,就可見其人非是良人,有圖謀河北之意。”
面對袁紹的憤怒,沮授也應聲道“許都卑溼,地勢居下,非天子之居,往日明公行文曹操,令曹操將天子送至鄴城,而曹操假天子之命駁之,可見其人狼子野心,與董卓、李郭無異也。”
逢紀、郭圖等文臣武將一個個出席,在袁紹面前貶斥起了曹操,藉此呼應暴怒的袁紹一二。
然而憤怒解決不了問題,當下袁紹面臨了一個艱難的抉擇,或者說形勢所逼,他不得不在發兵河東沒有戰果的情況下,退兵還師鄴城。
可十萬大軍至此,興高采烈的來,灰溜溜的回去,袁紹著實不太甘心,他眸色中露出了猶疑。
瞧出了袁紹的遲疑,沮授拱手進言道“明公,當速速還師鄴城,以挫曹操將兵襲鄴的謀劃,不然若是遲疑不退,恐為曹操所趁也。”
許攸亦是拱手進言道“明公,今者我河北精兵猛將盡皆在此,黎陽守禦空虛,鄴城兵力寡薄,當思還軍以御曹操。”
逢紀搬出當下的戰局,用以勸告袁紹退兵“明公,玉璧城堅,我軍累月不下,士卒傷亡慘重,多有生出歸心者,而今鄴城危殆,莫不如就此退兵,來日整頓兵馬,再攻河東。”
家小皆在鄴城,一眾河北文武大臣一個兩個出席進言,勸誡袁紹退兵還師,加強黎陽、鄴城的守禦,以免為曹操所趁。
“罷了。”袁紹見眾議如此,他本心也是不願再繼續攻打玉璧堅城,於是袁紹點了頭“整頓兵馬,預備還師鄴城。”
“諾。”一眾文武大臣齊齊領命。
入夜。
袁紹躺在床榻上翻來覆去,一時間難以入睡,他心中怒氣正在積攢當中,而這股子怒氣,向著發小曹操而去。
從小時候到如今,袁紹對待曹操的態度,都是在看待一位小弟,前面諸侯會盟伐董,他表曹操為揚武將軍,將曹操視作自己人,後諸侯盟散,他表曹操為東郡太守,接著曹操坐大,充為兗州牧,鯨吞豫州、徐州,一統中原之地。
曹操一路走來,壯大到如此的地步,是他袁紹一力扶持,可曹操實是難養,忘恩負義,不念他的恩情,竟是意圖趁他發兵河東,做出襲取鄴城的事情來。
‘曹阿瞞,你的良心莫不是被狗吃了。’袁紹心下不忿,一股鬱氣積於心頭,他做出了決定,來歲定當兵發兗豫,一洩心頭之恨。
第二日,袁紹開始了撤兵還鄴的事宜,大軍退兵,並不是一股腦子的撤退,而是分批撤退,在撤退的過程中,還需防備敵軍的尾隨追擊。
且知道,在撤兵的時候,最是容易為敵軍所趁,蓋因士卒抱有歸心,戰心低迷,而敵軍氣勢正旺,士氣高昂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