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光荏苒,歲月如梭。
建安二年的冬月眨眼而逝,時間到來了建安三年,春,正月。
長安、官舍,劉璋立於廊下,偶有春風拂面,他卻是緊了緊身上的裘衣。蓋因當下冬月的滋味未曾散盡,而今正是春寒陡峭之時。春風拂面,卻是帶著刺骨的寒意,雖曰春風,倒是和冬日寒風別無一致。
“侍中劉艾當下應該到了潼關吧?”劉璋沒頭沒尾的問了一句。
主簿荀攸立身於劉璋身後,他點了點頭道“依著腳程計算,劉侍中當是已經到了潼關,或許渡過了風陵渡也說不定,再走上個七八日,就當到許都了。”
劉璋口中所說的侍中劉艾,今次又是受曹操假天子之命,前來關中加封劉璋為王爵,只是劉艾此次前來,得到的結果和之前一般無二,都是為劉璋所拒。
而在被拒絕後,侍中劉艾數日前踏上了返程的道路,因是劉璋有此一問。
片刻的沉默後,劉璋垂詢了一句“公達,卿以為王爵的加封當不當受?”
荀攸聞言嘿然一笑,他不答反問道“明公今次不是拒了王爵之賞,已經有了明斷了嗎?”
“吾是有了明斷,可還是想聽聽公達的見解。”劉璋打量著庭院中還未消融的積雪,眸子一開一合,神思未定。
斟酌了些許時間,荀攸進言道“曹操前後數次,假天子之命,授明公王爵之賞,確乎是有些招搖,也過於木秀於林。明公拒之,是理當的,也是適宜的。”
“然明公受封王爵一事。”荀攸話鋒一轉,他剖析道“到如今,宇內之人皆已知曉,受與不受,倒也沒有多大分別了。”
劉璋默然,他聽出了荀攸話中的真意,荀攸偏向於受封王爵之賞。
高築牆廣積糧緩稱王,是明太祖朱元璋克定大業的九字真言,正常來說劉璋應當效仿學習。
可教條主義是最要不得的,該變通的時候應當變通,就如兵法一樣,兵無常勢,水無常形,沒有什麼是可以的,沒有什麼是不可以的。
即是荀攸偏向受封,於是劉璋追問了一句,深究起了荀攸的見解“卿意吾當受封王爵乎?”
“明公明鑑,攸確乎是建言受封王爵。”荀攸肯定道,同時他搬出了一個例子“昔吳漢、耿弇勸世祖即帝位,世祖辭讓,前後數四,耿純進言曰‘天下英雄喁喁,冀有所望。如不從議者,士大夫各歸求主,無為從公也。’世祖感純言深至,遂然諾之。”
“今於朝廷授封明公王爵一事,恰如世祖稱帝之事。”荀攸對比道“明公無意王爵,屢次拒之,雖說諸文武不敢有什麼議論,唯明公之命是從,然多有人冀望明公受封王爵,以求攀龍附鳳,有尺寸之功。”
劉璋點頭,追隨他的文武群臣,之所以追隨他,說到底並不是因為他禮賢下士、德行高尚,而是希望有所進步,得到從龍之功,最好是博個封妻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