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家國祚不絕,此陛下之功也。”董承恭賀道,追隨天子左右,望著振興漢室的他,此刻露出了淡淡的笑顏。
一番巡視太廟的建造進度後,天子劉協離開了此地,在返回東閣的路上,他若有所思的朝著董承言道“卿為衛將軍,近來可曾任事否,有掌兵否。”
“臣雖為衛將軍,然不過一繡花枕頭,空擺設而已,既不曾任事,也不得典兵,自入許都後,臣一向無事可做,枯乏甚久。”董承微微嘆氣,他這個衛將軍,還不如一都尉的權柄大,做的是相當無趣。
劉協聞言微微皺眉,外間雖有宗室強藩,可急切間不得施與他援手,他還指望著當今朝堂上,能有一二手握實權的忠良,尤其是典掌兵事的忠臣隱伏其中,危難之際可以護佑於他,可如今聽董承一言,卻乎沒有什麼希望了。
“陛下勿憂也,朝廷上下忠良極多,非只臣一人也。”董承知道劉協的擔憂,他寬慰了一句。
劉協頷首,漢家四百年天下,忠直之士、心向漢室者不知凡幾,他過往屢遭劫難,也是在這些忠臣拼死搏命般的護佑下得生,這都是有明證的。
同國舅董承一番言談之後,心中略感開明的劉協,來到了董貴人的居所,因著董承過去忠心為主的事蹟,劉協自是要多顧照一二董貴人。
“陛下面有喜色,可是有什麼喜事。”嬌俏的董貴人迎了上來,察言觀色之後,她向著劉協問道。
劉協頷首,他出言道“太廟初建,已有雛形,不日當可完備,因之朕有所欣喜。”
“妾身恭賀陛下,此國家之大慶也。”董貴人盈盈一拜,向著劉協祝賀道。
一聲祝賀後,董貴人笑靨如花的言道“說起來,自遷都於許,先是無憂乏糧之困,繼之李傕、郭汜二賊伏誅,今者太廟將立,可喜可賀之事不知凡幾,漢家將興也。”
“的確。”劉協點了點頭,他淡然的應了一聲,自從遷都到許縣後,喜事是一件接著一件,若不是曹操此人心思難測,不明其忠奸,他當是會大喜過望,溢於言表也。
和董貴人言談了幾句後,劉協見著董貴人身上簡樸發舊的服飾,他不免有所傷感,作為一名貴人,董貴人衣著竟是簡樸,兼之穿著舊衣,這都是因為跟在他身邊的緣故,他對董貴人有所虧欠。
一念至此,劉協想起了蜀地使者張肅這次前來,攜帶了不少蜀中的方物前來進獻,如今當是已經入得內庫。
於是他喚來了小黃門,對著小黃門吩咐道“去內庫將蜀地使者張肅進獻的蜀錦拿來五匹,朕要賜予董貴人做幾件新衣。”
吩咐之後,劉協拉過董貴人的手握著,含情脈脈的言道“這一貫苦了你了。”
董貴人淺然一笑,她搖搖頭道“妾身得追隨陛下左右,只有福氣,哪有什麼苦處。”
面對美貌和賢惠並存的董貴人,劉協愈發覺得心中有虧,這時他眼角餘光掃過,卻見那名小黃門依舊跪拜於地,不曾聽他的命令前去取來蜀錦。
“嗯?”一道疑惑兼之質問的聲音從天子劉協的口中發出,其中蘊含著天子的威壓,那名跪拜於地的小黃門不由身形又低矮了幾分,近乎要匍匐於地了。
劉協按捺住心中的怒火,他耐著性子的說道“朕的話你沒聽清嗎?朕讓你去內庫取五匹蜀錦來。”
“奴婢聽清了,只是……”這名小黃門頭上冒汗、身形微微顫慄,一句話竟是不得說完。
“只是什麼……”劉協發怒道“朕不過是讓你去取五匹蜀錦,又不是要你上刀山、下油鍋,你如何遲疑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