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我又想了想,公園裡負責劃船的這些工作人員平時能接觸到各行各業的人,知道的事情肯定也不少。從他們這兒打探訊息,指定不吃虧。”
“是…嗎?”
“我保證!”面對質疑,攥著船票的人乍起四根指頭發誓,“一切為了任務嘛。”
姜泠拿過船票,默不作聲地走上游船,很想看看淩岓葫蘆裡賣的什麼藥。
暖陽和煦,秋風徐徐,一湖粼粼的秋波更讓泛舟其上的人愜意無比。
這種仿古搖櫓船劃行的聲音很好聽,穿著橙色救生衣的船工人也很健談。還沒到湖中心,他就已經把衡陽值得遊覽的大街小巷統統介紹了一遍。說是打聽訊息,可淩岓自始至終只顧著問同行者吃不吃這個、喝不喝那個,一個有關闞興華的問題都沒問。
姜泠一杯又一杯喝茶,實在沒等到她想聽的話,這才趁著船工換手套的時間打斷他的導遊工作。
“我們剛來,還有個問題想請教您?”
船工一聽“請教”二字,野史也不說了,趣聞也不講了,直直挺起背,“你說!”
“您能不能跟我們講講,衡陽經歷過的比較大的戰役?”
“這個好說!”船工一拍胸脯,“三國的時候…”
“哥,說點近現代的!尤其近代的,三國稍微有點遠。”淩岓阻擋不了身邊人“一心工作”的熱情,於是也正經起來。
“近代嘛,最著名的就是衡陽保衛戰,也叫衡陽會戰,1944年發生的戰役。”船工會了意,馬上飛到近代史,“知不知道啥叫東方的‘莫斯科保衛戰’?”
兩人搖頭。
“那知不知道我們衡陽為啥是全國唯一的抗戰紀念城?”
兩人繼續搖頭。
“四十七天,整整四十七天!我們衡陽在外無援軍,內無彈藥的境地下死守了四十七天!”船工很是驕傲,卻也有點心酸,“從六月份到八月份,彈盡糧絕啊!那時候還有痢疾,再加上營養不良、缺醫少藥,現在人都不敢想他們是咋個把這座城市守住的!”
一番話勾出淩岓參軍時的責任感了,他想說幾句感慨,可船工沒給他這個機會——“知道巷戰不?”——船工又問。
這次兩個人都點點頭,這是從小就聽過的。
“打到最後,都是巷戰。那個時候不分百姓和軍人,只要有個武器,都能上戰場拼命!光是為了挖工事就犧牲了三千多人!還有小西門、回雁峰、嶽屏山…用鮮血捍衛國土在我們衡陽人這裡可不是一句空話!”
“了不起!真的了不起!”淩岓由衷感嘆,“守城的官兵了不起,衡陽人了不起,湖南人也了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