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岓探望的人叫彭越,和他是一個連隊一個班的戰友。兩人上下鋪,在幾年前的抗洪救災、搶險救援中,還一起扛過麻袋救過人。前兩年轉業,彭越回家開起了古董店,主營玉石買賣,兼修古董鑒定和修複。
古董店臨河,剛好處在最繁華的地段,周圍除了商場,還有許多街邊小店供應各色吃食。正是中午吃飯的時間,寫字樓裡的白領、地鐵施工路段的工人、專挑工作日旅遊的遊客,還有組團改善夥食的老年人紛紛湧進這條街,尋找既能填飽肚子,也能滿足味蕾的飯店。
彭越的店面緊挨著一家雲南米線,量大管飽,好吃實惠。據說店主是個正兒八經的雲南人,小鍋米線、過橋米線、秘製酸湯米線,各種品類他都能做出最正宗的味道。除此以外,他還經常從家裡帶回來自制的菌子幹、菌子醬。這足以讓彭越定時定點在此紮根,風雨無阻來這家店吃飯。
正巧趕上飯點,遠遠看見老戰友,彭越想都不想就把來人拉近了米線店。
“嘗嘗這家的小鍋米線,簡直是我的夢中情米線!”
淩岓還沒來得及敘舊,就已經被對方做主吃什麼了。他了解戰友的急性子,也就隨他做主。
彭越有個原則,天大的事也大不過吃飯,是以他吃飯的時候從不聊正事,只會偶爾聽點八卦作為下飯小劇場。好久不見的戰友過來,他連八卦都不想聽,一門心思只顧推薦自己心裡的白月光——小鍋米線。
小砂鍋端上來,淩岓只看了一眼就理解彭越了——滿滿一碗肉沫,給人的第一印象是老闆捨得用料;一根根吸飽湯汁的米線盤在碗裡,看起來爽口順滑;用來點綴的綠菜花樣也不少,綠油油的小油菜、鮮嫩的韭菜、青白相間的蔥花,還有專門備注少放的香菜。碗麵上還飄著幾小段鮮紅的小米椒,各種顏色一應俱全,光是看就足以叫人垂涎三尺。
米線滑進腸胃,香氣滿溢唇齒;再配上一口微酸薄辣的熱湯,說它夠得上國宴的標準都不為過。一碗米線吃完,秋天的寒意也沒有了,人心裡也有了些熱氣。
恰在此時,彭越接到了一個電話。
電話那頭是個年輕姑娘,是經人介紹專程來找彭越做玉器修複的客戶。此時她就站在古玉齋門口,正對著門上的馬蹄鎖和留下的聯系電話。
“我沒外出,我吃飯呢。”彭越嚥下一口湯,隨時不忘推薦這家米線店,“你吃飯了沒?你要沒吃飯你也來吃,剛好可以先介紹介紹情況。就在我那店旁邊左轉第二家,叫滇味道。”
喝口湯的時間,打電話的人就找過來了。她要了一份小鍋米線,然後在人群中精準地找到了彭越。
“您好,請問是彭老闆嗎?”
這個聲音很熟悉,不久前剛剛聽過——背對著收銀臺的淩岓一轉頭,是江雲。
“真巧,你也在這兒啊。”江雲驚訝於剛分別沒多久的兩個人只在短短一會兒就又碰到了。
“對,我也在。”淩岓一邊拉開身旁的凳子,一邊問,“你來金寧是為了找彭越?”
“對。”江雲點點頭,“聽說彭老闆店裡有一位老師傅,在玉器修複這一行很出名,所以特意過來請他幫忙。”
米線店出餐很快,就這麼幾句話的時間,小鍋米線就已經端上來了。彭越摸摸肚子,還是覺得沒吃飽,於是又點了一份過橋米線。
“真不巧,闞師傅這兩天不在,他說是家裡有點事,昨天剛剛請的假。”彭越攤攤手,表示遺憾。
“不過你要是信得過我,可以先把情況說一說。如果不難的話,我也能修。”
江雲猶疑了一下,決定先說,再給實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