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隻蟑螂從拖鞋上大搖大擺地爬過,淩岓當即決定問前臺再要一瓶電蚊香液和花露水——管它有沒有用,反正先給姜泠送過去拉近一下關系再說。
賓館的電梯壞了,好在淩岓住在三樓,也不算高。他正在心裡暗暗給這家賓館一萬個差評,卻在二樓樓梯拐角處聽見前臺值班經理的聲音:
“您回來啦。”值班經理是個年齡不大的小個子姑娘,聲音甜美,“我們的電梯出現了一些故障,得麻煩您從樓梯上去。為此給您造成的不便,我們感到十分抱歉…”
淩岓沒心情聽後面還說了什麼,他怔怔看著從前臺走近樓梯的人——高馬尾、亮面黑靴,這不是姜泠還能是誰?
這麼晚她去幹什麼了?說是盲人,可每次見到她,她的行動、表現都和正常人無異,她是不是真的看不見?
……疑問一大堆,等姜泠上了樓快要經過淩岓身邊的時候,他還是鬼使神差地屏息貼牆,沒有發出一點動靜。
次日一大早,淩岓要的東西就被送到了賓館前臺。登上火車的前一秒,關揚還在感慨之胖如何如何靠譜。
從清州到六溪村所屬的地級市沒有直達的高鐵,只有臥鋪,一行四人便索性都買軟臥,剛巧分到同一間裡。
上車後,關揚時不時關心一下賀一川;姜泠則是揹著身子躺在上鋪一動不動。
想起昨晚的事情,淩岓翻來覆去無法平靜。再想到之胖的話,他決定和洪鐘聊一聊。
“喲嚯,小淩同學,稀客呀稀客!怎麼想起給我打電話了?”從聲音上聽,洪鐘最近應該過得很不錯。
“問問您好不好。”話一出口,淩岓就覺得尷尬,下一句便直截了當點明主旨,“當然,更重要的是,老之推薦我過來找您解惑。”
“解惑?”洪鐘嘿嘿笑起來,“你想知道什麼?想知道姜大夫的事情?還是想知道我大侄子胳膊上那塊青斑的事情?”
電話這頭的人聞言一頓——洪鐘問的,正是他想知道的。
“你那邊什麼聲音?”
列車駛過鐵軌,發出轟隆轟隆的響動。
還不等淩岓開口,洪鐘又問,“小淩同學這是去哪兒了,是坐上那火車去拉薩嗎?”
“一個朋友出了點事兒,我來幫個忙。”這個問題很好回答,淩岓不假思索開口,“現在和他們一起去六溪村。”
“哪兒?”電話那頭的人突然叫起來,“你剛說去哪兒?六溪村?”
“對啊,六溪村。”淩岓摸不著頭腦,不知道洪鐘為什麼這麼激動。
“是一二三四五六的六,溪水的溪那個六溪村?”
“對。”
“是那個在黔西南興州和化州交界的六溪村?”
“對。你…”回答的人被問得一頭霧水,剛想要說些什麼,洪鐘就把他打斷了——
“你小子真會挑地方啊!”
“怎麼,這是你老家?”淩岓實在忍不住了,打斷洪鐘的碎碎念,“去個小村子而已,你要不要這麼激動。”
“什麼叫小村子?!”如果洪鐘此刻就站在對面,那麼淩岓將有幸看到對方翻出的一個史詩級白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