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太恨了,恨她心狠得連遺言都沒提到他,恨他回來得太晚,恨他沒保護好她,給了江家對她下手的機會。
而那個她拼了命生下來的小嬰兒正在哇哇大哭,彷彿要將肺都嚎出來一樣,她什麼都不知道,卻又像是在哭自己一出生就沒了媽媽。
他清醒地知道他不該怪這個孩子,可是他的情感不允許,他甚至後悔在帶回她的時候,沒能狠心直接打掉這個孩子。
所以,他根本沒辦法親自撫養這個孩子,也不想去找她的親生父親,他把嬰兒送到了南家,那時候南家的年輕夫婦剛剛失去腹中的胎兒,所以接受了這個女嬰,並按照他給的名字,取名南北。
他其實知道南北在南家過得也不算如意,夫婦倆以為自己會愛這個孩子,卻沒想到,這個孩子的存在不斷地提醒他們想起那個失去生命的孩子。
宋言成一直沒管南北,因為怨恨南北害得嫿嫿死去。怨恨南北是嫿嫿背叛他的證明,直到南北成了孤兒,那點僅存的憐憫心以及對他對嫿嫿的思念,讓他去接了南北迴家。
他太自私了。
一方面因為南北長得像嫿嫿。所以他想對她好,另一方面,又因為她太像嫿嫿,又提醒著他她是嫿嫿和別人的孩子。嫿嫿為了生她連命都不要了,所以他又對她不管不顧。
薄硯臉上沒什麼神情,薄唇淡淡,告訴宋言成:歸根結底,還是因為你不信任岳母,如果你足夠信任她,就會知道她不可能打掉那個孩子,她生下了元元,在這期間遇到了一直追求她的南北父親,然後嫁給他為他生兒育女。
宋言成手指剋制不住地顫抖著。
薄硯:岳父只是個普通僑民,如果不是你強行帶走了岳母,他們現在會很幸福的。岳父不會思慮過重早亡,元元不會幼年成了孤兒又一直奔波在尋找妹妹的路上,南北會在親生父母和姐姐的疼愛下快樂成長,你毀了他們的家庭。
宋言成眼圈通紅。什麼都說不出來。
南北靠在牆上,手腳發涼,她聽得不是很清楚,卻也能透過這些碎片,慢慢地拼湊出一個故事。可是她現在腦子一片空白,總覺得在經歷著別人的故事,而不是和她有關的情節。
她覺得荒謬,懷疑自己聽錯了,又或者,她正處在夢中。
她不是南家的孩子麼?或許這樣才能解釋,為什麼她的爸爸媽媽只喜歡姐姐、不喜歡她,只親近姐姐卻疏遠她,因為只有姐姐才是他們的親生女兒,而她是個外來闖入者。
可若她不是南家的孩子,為什麼她會有奶奶疼愛她,她又為什麼這麼多年非要背負著南家行走?
南北稍稍地往前了一步,隔著拐角,看了過去,她看到的是薄硯漆黑如墨的眼眸,他說她的姐姐叫元元,他是她姐姐的丈夫,而她的姐姐過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