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開眼睛,掩飾住眼裡閃過的失望,凌曉的語氣更冷了:“沒什麼事兒就走吧,我想休息了。”
尚雲七坐著沒動,凌曉也懶得理他,身心俱憊,直接起身回了臥室,去浴室衝了澡,關了燈,躺床上睡了。
可是,外面那人沒走,他怎麼可能睡得著?
閉著眼睛,凌曉的腦袋卻格外清醒,心裡無比糾結,一方面想他快點離開,可心裡又有一個渴望的聲音希望他再多留一會兒。
不知躺了多久,凌曉陷入昏昏沉沉的時候,突然驚醒,他感覺到外面那人放輕了步子,正往臥室靠近。
不知道出於疲憊還是其它,凌曉並沒有起來,閉著眼睛裝睡,他裝睡很有一套,一點也不擔心被發現。
尚雲七一個人在客廳的沙發上坐了很久,他知道自己是該離開的,可凌曉之前眼裡略過的一絲失望和他一副疲憊的模樣,讓他怎麼也移動不了步子。
他是不是死心了……
心裡突然湧起一陣惶恐,像是某樣確定的東西,正如流水一般控制不住地從指尖流走,他慌亂了。
臥室裡的人似乎睡著了,他到底沒剋制住自己內心的衝動,放輕了腳步一點點走進臥室,走到他身邊。
尚雲七沒敢坐到床邊,怕吵醒凌曉,可又想離他距離更近些,默默在床邊蹲下,仔仔細細地打量起他的臉來。
五年了,整整五年了,他一點都沒變,還是那個凌曉,可又彷彿變了好多。
他以前及頸的頭髮變短了,一頭烏黑的髮絲也被他染成了亞麻色,前額的碎髮微微凌亂,有些遮住了他的眼睛。
凌曉的眼睛,尚雲七覺得那是世上最漂亮的東西了,用一切美好的詞來形容都不為過。
他還是和以前一樣瘦,可又比相識時長了一點肉,第一次見凌曉的時候,彷彿見到了一個發育不良的小男孩,臉色蒼白得跟他大哥有的一拼,瘦的皮包骨,全身上下沒有半點能看的,除了那一雙炯炯有神的大眼睛……
凌家主母找上自己的時候,一向獨來獨往的他,竟然點頭同意了把凌曉放自己身邊替他調理身子。
外人只道他被凌家主母的苦苦哀求感動了,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只是因為那一雙燦若星辰的眸子一時心軟了而已。
誰曾想,一時的心軟卻成了他終生的劫……
尚雲七忍不住抬手將他額前的碎髮撥了撥,動作很輕很柔,連眼神都不自覺地溫柔了許多。
或許,只有在他睡著之後,他才能這樣肆無忌憚地看著他吧。
尚雲七忍不住用極淡的氣聲,輕聲呢喃:“小寶,小寶……”
他的小寶……
正要收回手的時候,原本睡著的凌曉卻猛然睜開了眼睛,然後動作極快地扣住了他的手。
尚雲七顯然沒料到凌曉壓根沒睡著,像是偷幹了什麼壞事兒被發現一般,一時慌亂得不知道怎麼反應。
凌曉就這麼死死地盯著他,不願錯過尚雲七臉上的一絲情緒,他沉著聲音問:“你什麼意思?”
尚雲七是誰,就算慌亂也只是一時,無比迅速地收拾好表情,恢復了往日淡淡的模樣。
“沒什麼意思。”尚雲七聲音十分冷靜。
凌曉整張臉都黑了,一聲聲跟叫情人一樣眷戀地叫老子小名,現在說沒什麼意思?你當老子是傻子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