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嬰兒能不能活下去,還要取決於蘇唐,在千奇峰呆了那麼久,所看的、所聽的,讓他知道蘇唐是個作風強硬、心地柔軟的人,可是,周步義畢竟走了邪路,並且曾經給蘇唐造成過巨大的威脅,蘇唐會不會就此罷手,放過這個嬰兒,他沒有把握。
所以,他哀求。
下一刻,那中年人張開嘴,似乎想說什麼,但還沒等說出口,他的身體突然化作一縷縷飄揚的浮灰,懷中的那個嬰兒開始向下跌落。
蘇唐身形掠動,穿過飛揚的浮灰,追向那個嬰兒,在穿過浮灰的瞬間,他幽幽的嘆了一口氣。
緊接著,蘇唐探手抓住那個嬰兒,那嬰兒好像因為感受到下墜的緣故,停止了哭泣,呆呆的看著蘇唐,又可能是覺得好玩,他咧開沒牙的小嘴,咯咯的笑了起來。
這是,有一樣東西脫離了嬰兒的指尖,向下墜去,蘇唐眼疾手快,探手抓住了那東西,原來是一枚戒指。
賀蘭飛瓊掠到蘇唐身邊,靜靜的看著蘇唐懷中的嬰兒,良久,她輕嘆一聲:“好恐怖的靈訣”
蘇唐說不出話來,只是點了點頭,那無名的中年人居然能讓周步義變成一個孩子,如果靈訣施加在他身上,又會是什麼結果?
幸好,那無名的中年人對他蘇唐並沒有敵意,只是靜靜的等待著周步義接近敗亡,然後出手,用自己的命換了周步義的命。
“只是……代價也太大了。”賀蘭飛瓊又道。
“他一直住在千奇峰。”蘇唐輕聲道:“不過,今天是我第一次聽到他說話。”
“第一次?”賀蘭飛瓊道,隨後她想起了什麼:“莫非是閉口禪?這種靈訣早已失傳了,而且……”
“而且什麼?”蘇唐看向賀蘭飛瓊。
賀蘭飛瓊搖了搖頭,轉移了話題:“你想怎麼處置這個孩子?”
“周步義已經變成了這個樣子,也就到此為止吧。”蘇唐想起了那中年人化作飛灰前的眼神,他搖了搖頭:“給他找個不錯的人家,安靜的過日子吧,周步義……以後就叫他周安好了。”
賀蘭飛瓊抬頭看向遠方,那些修行者看到決戰告終,蘇家、南家、蕭家的幾位家主尚能保持冷靜,而左家、阮家、斐家的修行者已經開始四散奔逃了。
天劍聖座和冰封聖座都沒有動,他們知道,逃跑是沒有任何意義的。
賀蘭飛瓊嘴角露出笑意,接著縱身要向那邊飛走,蘇唐突然叫了一聲:“飛瓊”
“嗯?”賀蘭飛瓊狐疑的轉過身,也不知道她在為蘇唐的稱呼而驚訝,還是因為別的什麼。
“人界……已經太過凋零了。”蘇唐嘆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