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裴元這麼說,也有速戰速決的想法。
三人一拍即合,程雷響和裴元都取出自己錦衣衛官服換上,陳頭鐵則仍舊用趕路時那風塵僕僕的打扮。
陳頭鐵在前引路,兩人不動聲色的跟在後邊。
他們住的地方在評事街,本就是繁華所在,這一路過去卻見店鋪更多,景色更異。
裴元甚至有一種後世逛廟會的錯覺感。
街旁除了有尋常可見酒幌子四處招蕩,還有什麼茶莊、當鋪、錢莊、糕點鋪、書鋪之類。中間也有戲臺、廟宇、染坊、豬行、牛行之類的錯落著。
叫賣和討價還價的聲音,在這熙熙攘攘的人群中,不但不顯聒噪,反倒莫名讓人有一種富足意滿的感覺。
除此之外,路上不但有踩高蹺敲銅鑼賣藝的江湖把式,裴元還看見了射箭博彩的靶場。
裴元盯了一會兒,恍惚覺得看到了後世在廟會打氣球的自己。
沿街店鋪的商品也很齊全,除了川廣雜貨,西北皮貨,福廣海味,京式鞋帽,有一家鋪面上的招牌竟然是“東西兩洋,貨物俱全。”
裴元記得現在還遠沒到隆慶開關的時代。
所以說,南京城裡又沿街販賣洋貨,又立射箭靶場,商業已經野蠻生長成了什麼怪物?
還有一個最讓裴元吃驚的地方,在於這一路上,他見到數量最多的鋪子竟然是澡堂。
時不時有泡完澡的尋常百姓,安逸的從裡面晃悠著出來。
之前裴元跟著東廠來南直隸辦案的時候,感觸還不是那麼強烈,那時候他也對朝廷收不上稅來的原因有過多方推測。
等到這次一路沿運河南下,見識到了在霸州叛軍的攻擊下陷入癱瘓的北方各省,裴元才意識到這種獨自美好是多麼的不正常。
有那麼一瞬間裴元想過,若是將這些財富化為戰力,能供養多少多少士兵,整個天下又能怎樣怎樣。
下一個瞬間,裴元就夢醒了。
制度就爛在那裡,還能怎樣?
都在嚷嚷著“明軍不滿餉,滿餉不可敵”,可問題是,到了現在已經不是單純靠錢就能解決的了。
大明的衛所兵都是軍戶出身。
明太祖設想的倒是好,靠著屯田養兵,可以不耗費朝廷賦稅養兵兩百萬。
可朝廷對軍屯士兵的盤剝很重,武官群體氾濫的**,又將大量的軍屯土地變成了自己的財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