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知虎這才壓低嗓子說道,“昨天,天子來了,他也去尋寺裡的僧人問話了。後來天子聽說智化寺有砧基道人坐探,又把卑職叫去,私下詢問了當年密檔的事情,還讓卑職替他查一件事。”
裴元立刻追問道,“什麼事?”
程知虎說道,“天子想知道,當年英宗重修智化寺後有無來過,是否留下過什麼隻言片語。”
見裴元沉吟不語,程知虎繼續說道。
“今日一早,錦衣衛都指揮僉事張容讓人來詢問此事,只不過事涉天子,若是張容親自來此,卑職也就賣個人情,他這般遣人過來,卑職豈敢把天子的事情隨意宣揚。”
裴元聽到這裡,立刻明白過來。
張永前日過來,天子昨日又來。
要麼是天子信不過張永,要麼是天子另有想做的事情,不想被太多人知道。
而且,很明顯的是不想讓張永知道。
這裡面的態度和內情,自然讓張永忐忑。
要知道張永從某種意義上和王振有著極強的相似之處。
扳倒劉瑾之後,張永和內閣大學士李東陽、三邊總制楊一清的政治同盟越發穩固。
雖說趕不上王振那時的權傾朝野,但是當司禮監、內閣大學士和邊軍這三者捏成一個拳頭時,足以粉碎任何的反對意見。
特別是王振熱衷兵事,屢屢插手對瓦剌的政策,而張永呢,雖然是個太監,卻弓馬嫻熟,頗有勇力,不但掌握著十二團營和神機營的兵馬,還曾經在平定安化王叛亂的戰事中親自監軍。
權侵朝野,又熱衷兵事。
東廠廠督丘聚就曾含沙射影的將張永比作王振。
當今天子忽然要打聽王振的事情,自然讓張永有些坐立不安了。
王振那貨的名聲,別說在士大夫那裡,就算在百姓們心中,也早就臭大街了。
萬一什麼時候,天子忽然對張永來一句,“此吾之王振也。”
那張永離涼涼也差多了。
只是。
張家兄弟關心則亂,事情可能沒有他們想的那麼糟糕啊……
裴元的神色不變,目光微動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