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元確認韓千戶沒有半點故意羞辱的意思,只是看她那認真的樣子,似乎那點男女的勾當,是一件需要拆解的謎題。
裴元說完,這次韓千戶沉默了良久。
很快,那白瓷杯子再次靈活的在她如玉的指間翻動,韓千戶看著裴元,好一會兒才問道,“你覺得梅七娘是怎麼看你的?”
裴元有些懵,這是什麼問題?
韓千戶似乎也知道問不出什麼,自顧自的說道,“但總之,你在她心中會有點特別。”
裴元終於忍不住,主動問道,“請恕卑職無禮,這有什麼意義嗎?”
韓千戶拇指一挑,那白瓷小杯在她手掌中翻了個個,淡淡笑道,“人若沒了,當然就沒意義。但是若有妖人將她化為厲鬼,則少不得要想辦法把她引出來。”
“啊。”裴元吃了一驚。
妖人?厲鬼?
裴元一時覺得大受衝擊。
接著,裴元猛然想起一件不合理的事情。
都說人死債消,梅七娘既然已經被亂箭所殺,她又怎麼會出現在“人情債”的應收債務中?
張容似乎知道點什麼,在旁幫腔了一句,“不該問的別問。”
韓千戶倒是不在意,笑道,“之後還要用他,也沒什麼好隱瞞的。”
說完,她將那白瓷小杯攥在手心,淡淡道,“我們這個千戶所的存在,本就不是什麼秘密,只是時間久了,也沒人刻意提及,但是兩京之中,檯面上做事的人也不少。”
裴元聽的稀裡糊塗,但他記得張容的話,不多吭聲。
韓千戶自顧自說道,“本官所轄的千戶所,名曰鎮邪。原本太祖皇帝設立時,專職追殺明教餘孽。明教教主死後,幾位法王也沒了蹤影,我們鎮邪千戶所又轉為追捕妖人,平弭其他邪教。”
裴元聽得明教餘孽幾個字,不由心驚肉跳。
朱元璋本是明教教眾,勢大之後,又除掉小明王,唯我獨尊。
這件事在江湖市井根本就不是什麼秘密,只是官面上避諱很多,誰敢提起?
裴元額頭生汗,連忙道,“卑職孤陋寡聞,卻是初次聽聞。”
韓千戶似笑非笑,又轉起了手中的白瓷小杯。
“那,砧基道人你總知道吧,那些便是我們千戶所在各寺觀中的耳目。”
韓千戶看著張容,皮笑肉不笑的說道。
“我等忠於職守,兢兢業業,做的也都是坦蕩的公事。也不知道誰那麼心思陰暗,把我們弄得像是藏頭露尾的鼠輩一般。”
張容擦了擦汗。
太宗爺的命令,誰敢多話?
鎮邪千戶所追殺明教餘孽,尋找民間妖人的事情,本就拿不上臺面,如何能宣之於眾?
裴元聽了砧基道人四字,恍然大悟之餘,心中更添敬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