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志!你們知道,這附近還有幸存者嗎?”
軍卡里兩個兵大哥回頭問我。
我立刻一把抓住他們大聲叫到:“有!有!有!”
他們像沒聽見似的自顧自的繼續說:“去城外五十公里的安全區,那有部隊和……”
“我說有人啊!有人!你們是聾子嗎!”我急得幾乎要抓狂了,為什麼他們聽不到呢?
“陳耀洋,你就是個人渣!”
這熟悉的娃娃音,我回頭只見歡歡淚眼汪汪的看著我,嘟著小嘴,那是她傷心時才有的反應。我一把抱住她不停的說到:“歡歡,歡歡對不起!都是我的錯!你不要離開我……”
我知道此時這一切都是夢,可是為什麼?為什麼要讓我一次又一次的回到這些場景?我回來了,又能怎麼樣呢?我什麼都改變不了……
……
我緩緩睜開眼,周圍是一片黑暗,我躺在用三張鐵長椅拼成的簡易鐵床上,身上蓋著軟綿綿的毛毯。我想起身,結果右腿怎麼也抬不起來,我下意識用手摸了一下,我穿著一條短褲,大腿綁著厚厚的紗布,可就是用不上力,一點知覺也沒有。我心說,右腿不會是廢了吧?
“啊!!!”
我大叫著,用手撐住身下鐵板床坐了起來,一個翻身…
噗咚!
滾到了地板上摔了一跤,我在黑暗裡用手到處亂摸,希望找到能讓我借力站起來的東西。我摸到一個冰冷的鐵皮櫃,把臉貼在上面撐住,左腿慢慢發力,終於站了起來。
我不知道這是什麼地方,只想快點離開這裡,因為這樣的黑暗讓我很恐懼。剛走一步…“噗咚”我又摔了一跤,下巴磕在了地上。疼得我躺在地上揉了好半天。前方似乎有一點光亮,可我沒有借力的東西,只能用雙手扒地,左腿蹬地一點一點的爬過去。
終於爬到了房間門口,眼前是一條又寬又長的走廊,光亮就是從盡頭傳來的。我用雙手把自己撐了起來,身體靠著門框,左腿慢慢發力終於又站了起來。我吸取了剛剛的教訓,這次用手撐住牆壁靠左腳跳著走,一點一點的向光源跳去。
“你不要動!你還沒完全康復呢!”
光源裡有一個小女孩的身影衝我大叫著,然後又跑了。
“小梅姐姐!快來啊,那個人醒了!”
不一會兒,兩男一女跑了進來。因為他們是背光我看不清他們是誰。忽然一雙強有力的胳膊把我抱了起來,背在了背上。這位不用說了,肯定是把我撞暈的傻大個恐龍,女性身影自然是那位大胸姐,另外一個身材肥胖的男人我就不清楚了。
到了光源盡頭,原來我在一個巨大的室內體育場,高度22米,面積1440平方米,放眼望去一排排無數的觀眾席圍繞著中間一個面積450平方米的長方形塑膠運動場。
這裡是省體育館,五年前張傑在這裡開演唱會,我陪著歡歡一起來過。無數的明星大腕兒都曾在這裡辦過演唱會。還辦過亞洲音樂節、百花金雞頒獎典禮、國際模特賽、大型演唱會、音樂劇等。還承擔過國內國際籃球、排球、手球、網球、羽毛球、乒乓球、體操、技巧、健美、藝術體操、拳擊、擊劍、摔交、舉重、武術等體育競賽和大型文藝演出。
不過那都是往日的風采,如今這裡只能用“難民窟”三個字來形容。這裡此刻聚集著兩三千多男女老少,他們臉上都寫著不安與恐懼,中間的體育場密密麻麻全是各種顏色的地鋪,周圍觀眾席所有的椅子都被改成了顏色各異大大小小的床位,每一個地鋪與床位都躺著一群人,每一塊空地與角落裡也都是躺著或蹲著的男男女女,各種各樣腐爛發臭的垃圾覆蓋了這裡所有地面,整個體育館亂哄哄的又髒又臭,隨便邁出一步都有可能踩到點什麼。
“讓一讓!請讓一讓!”
大胸姐在前面撥開一群又一群的人,恐龍把我放在了一個用廢紙板鋪成的床墊上。我終於看到了恐龍的真面目,長臉,寸頭,招風耳,厚嘴唇,長得說實話屬於那種很對不起觀眾的型別,細看還有幾分像嘎子哥。他見我在打量他,於是彎下腰看著我,我被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了,心說,這傢伙不會好這口吧?
事實證明我想多了,他用食指和拇指翻開我的眼睛,看了又看,忽然回頭對一個有些禿頂戴著眼鏡的胖子說到:“蔣胖子!他眼睛是正常的!”
那個蔣胖子不耐煩的回到:“都跟你說了很多遍了,他沒有被感染。”
“操!老子不放心行不行!”明顯這個恐龍脾氣不是太好,那個蔣胖子很無奈的擺了擺手說到:“得了,得了。我不跟你扯了,我去看看其他病人。”
“切!你那麼有本事,怎沒把人家腿治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