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嚇得魂不附體一屁股坐在地上,一隻被壓扁了下半身的喪屍嘶吼著向我一點一點爬過來,它的爪子在堅硬的水泥地上抓出一道道血痕,手指都磨爛了。
“不……不要過來……”
我看著它那張爬滿蛆蟲的臉,一點一點接近我,我居然忘了坐起來,我手腳並用一點一點的往後移動著。我好像聽見了空氣中很多空洞淒涼的女人聲音,她們在說:“你說過…你會…回來的…”
“你拋棄了我們……現在…你也被拋棄了吧?”
“我們要你留下來……陪我們……留下來……陪我們……”
“對不起!對不起!”我恐懼的對著空氣裡那淒涼詭異的聲音說到。天台上的人都死了,她們來找我索命了。
砰!
“小夥子!你是不是嚇傻了?”
忽然一個手持鐵鍬的環衛工老頭大叫著衝過來,三下五除二的拍扁了那喪屍的腦袋。一把拉起了發呆的我問到:“小夥子,你一個人嗎?你的家人呢?”
我看著他那張佈滿皺紋蒼老的臉,只覺得眼眶一熱“哇”一聲我嚎啕大哭起來。他用滿是老繭的手幫我擦去眼淚。安慰的說到:“別怕!叔叔帶你走!”
他牽著我迅速跑過一個又一個小巷子,一會兒進民房,一會兒鑽洞進廠房,這感覺就像抗戰時期的諜報員進秘密據點似的。
“來小夥子,你先上!”
是一座兩層的危房,旁邊的水泥樓梯已經塌了,有一根拔河比賽用的繩索從二樓垂下。我抓住繩索腳蹬著粗糙的水泥牆壁,十分吃力的往上爬,那個老頭在下面連推了好幾把,我才終於爬上去。我想伸手拉他,誰曾想他一大把年紀了居然輕輕鬆鬆的就上來了。
我四下張望,發現我腳下的這座危樓被兩米多高的圍牆圍住,院子裡全是垃圾還有雜草。仔細一看,圍牆原本高度只有一米多,上面應該是這個老頭自己砌上去的。
“小夥子,放心吧!老頭子這個破地方雖然看上去不咋滴,但是很安全。”
他抽著煙,慈祥的對我笑了笑。又指了指院子外面說到:“四十多年前呢,那時候我隨部隊在雲南邊界打仗,就像現在這樣找一個不容易被發現又不起眼的地方待著,再把牆砌得高高的,我再住在二樓,可以隨時觀察周圍情況。”
他進了屋,不一會兒拿了一個老舊的綠色軍用水壺遞給我說到:“小夥子,別嫌棄。喝點水吧,你的嘴皮都乾裂了。”
我抱住水壺咕嚕咕嚕大口喝起來,他笑了笑說到:“不夠我一會再出去弄。”我擦了一把嘴說到:“謝謝您,老爺爺…”
他笑了笑自顧自的說到:“以前對付敵人這套管用,現在對付外面那些活死人也管用。現在的活死人可比以前的敵人容易對付多了,你知道為什麼嗎?呵呵,因為它們沒腦子。”
他拉著我進了裡屋,裡面空間很小,環境也很髒,地上鋪著一張涼蓆還有一些麵包,花生,兩盒泡麵,兩雙破舊的綠色膠鞋,最顯眼的是牆上掛著一套老舊的綠色軍裝,左口袋上有兩個金黃色的獎章。
老爺爺熱情的拿起兩個麵包塞進我懷裡說到:“小夥子,餓了吧?吃吧!”
我急忙搖著頭說到:“不!老爺爺,您一個人不容易,我不能要。”
我是很餓,可是我不能要,他一個快七十好幾的人了,一個人在這樣危機四伏的世道很不容易,這裡的每一件東西都是他用命換來的,我一個年輕人這算什麼,我不能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