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暖閣。
一側牆壁上安裝著架子,一半由小到大整齊的懸掛著油畫繪畫工具,一半是極小的格子,放著顏料,每一個小格子下有燙金的編號。種類齊全擺滿了整面牆,看得人眼花繚亂。
架子前,擺著巨大的畫板、調色桌與一張小凳子,除此之外再沒有別的座位,其他牆面上則掛著幾幅油畫,皆是秋菊,朵朵菊花競相綻放,栩栩如生,四季不敗。
繆星兒坐在小凳子上,揮動著畫筆,精緻可愛的小臉上像是裹了冰霜,認真的盯著畫板,明明長了小蘿莉的樣子,卻一身生人勿近的冷氣。
兩個女傭錘頭站在牆角,連呼吸都放的極輕,整個秋暖閣靜的可怕,落針可聞。
畫板上,呈現出一位女孩的身影,只有六七歲的樣子,金色的長髮隨意披散著,臉上洋溢著燦爛的笑意,像是上帝的恩賜,聚集了世間全部的幸福美好,小小年紀卻已有傾國傾城之色,精緻的不像話,笑的眉眼都是彎彎的,幾分調皮幾分得意,一雙紫羅蘭色眼睛寶石一般炫彩奪目,她站在花海里,讓人移不開眼。
落下最後一筆,繆星兒將畫筆擱在桌上,仔細端詳著那副畫。
她的畫功自然不必說,比起時下那些名人大師只怕也不遜色多少,只是她更願意自己畫畫,並不張揚。
看著畫中女孩的身影、笑容,靈動、俏皮、驕傲、幸福,像是花海中的精靈,那般美麗動人、絢麗奪目,又是美得那般虛幻,好像隨時會化作一隻彩蝶,消失在花海中,繆星兒眸光越發柔和起來,嘴角掛起一抹淺淺的笑意,痴了一般望著那副畫,忍不住伸手去觸控畫上女孩的臉頰。
“這幅畫好好收起來,不許有一點差錯。”她用著以往從來沒有的狠厲語氣囑咐女傭。
“是,星兒小姐。”
正在這時,傳來敲門聲,繆星兒滿不在意的揮了揮手,繼續盯著畫看。
女傭連忙上前開啟門,是慕林夕。
“星兒,我有點事想跟你商量……哇!好漂亮啊,這是獅虎嗎?”慕林夕嘟囔著進來,一眼看到了畫,忍不住湊上前嘆息。雖然畫上的女孩一頭金髮,可那標誌性的紫瞳和完美無瑕的臉蛋,不難讓人認出。
繆星兒看了她一眼,只見她滿眼都是驚豔喜歡,也跟著淺淺一笑,點頭。
“這是我剛來家裡時姐姐的樣子,後來姐姐就不這樣笑了。”
慕林夕一回憶,的確是這樣,小時候幾乎見不到師傅,她跟師傅開始熟悉的時候都是高中了,師傅的確比同齡人成熟太多,彈指間無論大小事都能解決,這種發自內心爛漫的笑容,她從未在師傅臉上看見過。
“是因為什麼嗎?”帶著對自家師傅的好奇,以及清楚繆星兒只有在繆弦月的事上才會多說兩句,慕林夕如此問道。
繆星兒依舊盯著畫,搖了搖頭,只說道:“她太累了。”
“她看起來堅不可摧的樣子。”慕林夕也跟著細細看著那副畫,有些感觸。
“因為你們沒有人看到她的痛苦。”繆星兒低低呢喃,轉而臉上又掛上她標誌性的治癒笑容,問道,“對了林夕,你找我不是有事嗎?”
她的笑容,像極了一張面具,別人注意到她時,她便掛上,注意不到時,她樂得沒表情。
“嗯,對。”慕林夕知道這個話題不好再聊下去,順著繆星兒轉了話題。她先是揮揮手示意女傭出去守著,待秋暖閣只剩了兩人,才說道,“星兒怎麼辦,我感覺子琛喜歡獅虎!而且晴兒那個性子不撞南牆不回頭,子琛更是撞破南牆也不回頭的人啊!”
“嗯?”繆星兒皺眉,細細思考著她的話,“那也沒有辦法,姐姐是憑感覺的人,沒感覺就是沒感覺,他們三個人真碰到一起,說是大亂也不為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