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曾經去過一個很遙遠的地方,那個地方和齊陽皇朝或者南梓皇朝不一樣。我們在學習的時候,老師教導我們要做一個善良的人,父母也是這樣教導我們。和這裡不同,這裡的聖賢書會教人禮法。但是父母教又是另外一種,比如貴賤有別,奴才辦事不力的時候,要懲罰,甚至打死也沒事。
"我曾經在那個很遙遠的地方生活過一段時間,我很喜歡那裡,受那裡的人的影響。我很討厭人有貴賤之別,很討厭來自權貴的壓迫。這種討厭,我是發自內心深深的討厭。"
一個權貴之子,卻討厭權貴的種種,這世間居然會有這樣的人,程庭很難理解。
"相比權貴的高高在上,我更希望人與人之間平等的相處,百姓見到權貴的時候不用膽顫心驚。百姓見了權貴不用下跪,女子也可以像男子一樣幹活。當然了,在那個遙遠的地方,也有很多人心中有惡,但很多人心中的惡是小惡,也有一小部分的惡是大惡。但在那個遙遠的地方,人大多數都是善良的,也正因為如此,那個世界才會這般美好,我才會這麼喜歡。其實我和你是相似的,你覺得人與人平等有悖常理。而我覺得人貴賤有別,有悖常理。我們相似的地方,正是因為我們都認知。"
良久,程庭才明白,昊紀辰的善良,是他打從心底裡認為應當如此做的。這就好比,自己認為人有貴賤之別,下賤之人了位高權重之人應當下跪。
如果有人不這樣做,他便會不高興,會懲罰那個下賤之人。昊紀辰也正是如此,他覺得人與人是平等的,這種平等,是生命的平等,沒有誰的生命就是低賤的,可以隨意斬殺的。
如果有人草菅人命,昊紀辰就會很生氣,更讓他生氣的是,那些人想讓他草菅人命,所以昊紀辰才會把齊陽皇朝的那些皇子和權貴子弟揍了一頓。
程庭又在想,或許這不是昊紀辰的善良,而是昊紀辰覺得世間之事應當如此,所以他便這麼做了。
"我要出去走走。"
程庭以為昊紀辰會反對,誰知昊紀辰只是有些驚訝,便同意了。
程庭來到老珉身邊,語氣高高在上,對於這點,老珉卻一點也不在意。
"老珉,你當初是被迫和昊紀辰出海的吧?為何之後你會對他忠心耿耿?"
老珉愣了一下,他以為程庭是來傳達陛下旨意的,他正奇怪,以往都是陛下直接把自己叫過去。原來程庭過來是問這個。
老珉笑了笑,"其實那日,我本該死的。不是死在陛下和大將軍的手下,而是死在海漁鎮的人手下。因為陛下需要人開船,所以便事先讓丞相留下了我們十個人。"
老珉回想幾個月前,苦笑著搖頭。
"跟了陛下這樣一個人,日日擔驚受怕。畢竟後面不知還有多少人會追殺陛下,也不知哪一天會死去。和陛下相處,剛開始是很還怕,畢竟我當時是海盜,如果陛下有任何不開心的話,都可以隨意殺了我。可日子久了,發現陛下是一個很隨和的人。有什麼就吃什麼,就算有不順心的,也不會隨便發脾氣。他知道我們還怕,所以每次和我們說話的時候,總是讓氛圍輕鬆一點。
"陛下當時就像小孩需要同伴玩耍一樣,將自己好的一面表現出來,希望能得到別人的喜歡。"
老珉說到這裡,哈哈大笑起來。
"陛下和我們說,人與人除了生命是平等的之外,人與人之間也應該平等的相處,最起碼不用下跪。原話是這樣的,‘各位,你們和我之間是平等的。雖然你們可能不能理解這個詞語,但是我真的不喜歡你們見著我就跪,我還得叫你們起來,很麻煩的,所以以後你們就不要再下跪了。’
"在大海上遇見海盜的時候,陛下從來不需要我們出手。有一次被龍鯨襲擊,又遇到海上獵人,都是靠陛下和大將軍二人解決。如果是換做東比遙的話,一定會先派我們出去,在當時那種情況,我們肯定死傷慘重。
"所以從那以後,我就發誓,我一定要將忠心幫主陛下開船,直到陛下找到鮫靈皇族,回到南梓皇朝為止。我忠心於陛下,那是因為,我在陛下面前,能昂首挺胸,像個人一樣站著。而不是一個被世人唾棄的海盜,或者是被權貴當做畜生一樣的獸靈者。參天將軍還不知道吧,其實我是一個馬靈者。因為不用戰鬥,所以我都沒有顯現出自己的獸靈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