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蒙用手肘推了推卓婭:“這不是完整的彌撒,他們簡化了這個流程,在原本的風俗上加上了額外的祈禱。”
“達日博格不會介意這種小事。”卓婭溫和地回道。
“我父親當然不在意,只是我很討厭那個牧師的野心,”
阿蒙若有所思地望著人群前方的中年人:
“他並沒有表現出的那麼虔誠,甚至曾經放棄過成為苦修士的機會。他會來主持教堂,更多是為了享受能被人們尊敬、被人們稱讚的生活。
“這個可笑的傢伙,他沒有能力去往更宏偉的幾座城市,所以只好待在這座小城裡。
“我曾經偷走過一次他的夢境,說實話,我偷過不少人的夢境,不論他們表現出來的是什麼樣,那些夢境中的慾望都顯得更加真實。”
卓婭沒有說話,細碎的銀色溪流從祂的面罩下浮現,很快又消散在祂的注視間:“不過他同樣也立下誓言,並一直履行了那個誓言,將一生都獻給他的‘主’。”
阿蒙輕輕笑了一聲,但是卻不含任何惡意:“能直接看到事情的發展與未來,那這個世界對你而言,是不是很沒意思?”
那位牧師已經開始誦讀聖典的片段,今天他選擇的,是那對年輕人勸告的部分:
“光令人愛慕,能夠享受陽光是多麼愉快!
“要為每一年的壽命感恩。無論你活在世上多久,要記得,死是更長久的。將發生的事情都是空虛的。”
卓婭低聲反駁了阿蒙先前的那句話:“我能看到的東西仍然是有限的,烏洛琉斯也同樣是這樣,我們有所欠缺,無法觸及真正的命運盡頭。”
“但是你與命運的關係比祂更緊密,”即使沒有任何人聽得到祂們的談話,阿蒙還是壓低了聲音,就像是在防備有人可能偷聽似的,“你們之間的命運不會互相干擾嗎?”
“不會,我會協調這樣的干擾,這是我本就擁有的能力。”
淡淡的嗡鳴聲響起,阿蒙很輕易就理解了卓婭的意思,這並不是因為途徑能力的影響。
“那放在你身上,命運究竟是什麼?”阿蒙好奇地問道。
卓婭搖搖頭:“命運在我們這樣的人眼中,與時間、空間這樣的度量衡沒有差別。”
阿蒙安靜消化著這幾句話,又意識到卓婭迴避了問題的重心,對自己絕口不提。
那個牧師的聲音仍然穿過人群,悠揚而清晰地傳來,在安靜的廣場上,如同某種平息紛雜思緒的薰香:
“年輕人哪,快活地過你青春的時光吧!趁年輕時歡樂吧!隨心所欲做你喜歡做的事吧!但是要記得,上主要按照你的行為審判你。
“不要讓任何事使你煩惱,使你痛苦;因為青春不能長駐,是空虛的。
“趁著你年輕時,要記住你的創造主。趁著衰老的年日未到,你還沒有說‘活著毫無意思’,
“而太陽、月亮、星辰還沒有失去光輝,雨後的雲彩尚未消逝時,你要記住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