貝克蘭德,皇后區西北郊外。
一輛馬車穿過雲層稀薄、陽光燦爛的道路,前往毗鄰塔索克河建造的玫歌莊園。
馬赫特一家正坐在馬車裡,海柔爾將頭靠在車廂上,盯著窗戶外從伯克倫德街一路到郊外的景色,很少有收回視線的時候。
莉亞娜·馬赫特正握著女兒的手,雖然她努力掩飾了,但是時不時就會透出眼底的擔憂。
最近兩個多月,馬赫特家的獨生女一度連門都不肯踏出,抗拒著參加任何晚宴或舞會,畏懼見到任何陌生人,跟受驚的兔子一樣拼命地想縮回自己的家中。
直到現在,海柔爾的精神狀況好轉了不少,終於恢復了一部分過去的開朗,願意跟隨父母一同出門了。
莫里議員與妻子都苦惱了很久,他們根本不知道海柔爾為什麼會受到刺激,突然間變得那麼膽怯驚慌,那段時間就連突然看到兩人靠近,海柔爾都會下意識露出懼怕,還讓莉亞娜傷心了一段時間。
這一次,來到玫歌莊園,馬赫特一家是接到了道恩·唐泰斯的邀請,這位貝克蘭德新晉貴族第一次發起狩獵活動,作為鄰居又是同黨派的莫里·馬赫特當然也在邀請名單上。
畢竟是在郊外的秋獵,莫里覺得能帶海柔爾來散散心也好,道恩先生是個不錯的鄰居,這個面子是一定要給對方的。
“海柔爾,會累嗎?如果疲憊了可以稍微打個盹。”
莉亞娜這麼問著,觀察著海柔爾略顯蒼白的臉色,將女兒鬢角一簇散發別到了耳後去。
海柔爾不再張望外面倒退的樹籬,而是帶著微笑回過頭來:“我不累,放心吧,媽媽。”
看到海柔爾很自然的笑容,莉亞娜確實感覺心裡輕鬆了不少:“如果有什麼不舒服,直接提出來就好。道恩先生在莊園裡肯定會多預留空房間的,你隨時都可以一個人好好休息。”
海柔爾眨了眨眼睛,坐得離莉亞娜更近了些,輕輕握住自己母親的手背:“我真的沒事。”
莫里“呵呵”笑著:“你的母親可擔心你了,如果不是跟你確認過,她是不會放心的。”
“不要說得好像你不擔心似的,親愛的。”莉亞娜帶著點埋怨地白了莫里一眼,然後側過頭去,撫摸著海柔爾泛白的臉頰。
這個動作讓海柔爾臉上多了一些紅暈,但是她也沒有從母親的手掌下逃出來,只是腦袋埋了下去:“我真的沒事了!我也不是小孩子了。”
“如果可以的話,真希望你能告訴我究竟發生了什麼。”
海柔爾低垂的雙眼透出一抹恍惚,她的嘴開開合合,卻沒能給自己或父母一個具體的答案:“我也不清楚……”
莫里衝妻子搖了搖頭,沉聲道:“沒關係,既然造成了困擾,那不記得也好,不要再去回想了。”
海柔爾將頭靠在莉亞娜的肩膀上:“嗯,我想稍微休息一會兒……”
莉亞娜順著女兒隨自己一般的墨綠色長髮,無聲地嘆了口氣。
沒事的,她已經好起來了,這比別的更重要。這位母親在心裡這樣對自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