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聲音在瑞位元的腦海裡響起,聽上去有些虛弱,如果不專注些,瑞位元很容易就會將其忽略,當成一種細微的雜音。
瑞位元繼續前往附近距離最近的公共馬車站點,他一邊走一邊壓低了聲音:“我不會的,還沒到我成為非凡者的時候呢。如果有那麼一天,我再考慮改名,怎麼樣?”
“當然會有那麼一天,你為什麼不現在就戴上那片眼鏡呢?”腦海中的聲音說完,不等瑞位元回話,就繼續講了下去,“那樣你就能直接成為非常厲害的非凡者了。”
瑞位元只是笑了一下,但是他漠然的眼神卻沒有任何變化:“你在信件裡可不是那麼說的。我每次都會懷疑,你真的是我先前所認識的那個人嗎?雖然你們同樣惹人討厭,但他明顯比你要更加真誠。”
在他右眼黑色的瞳孔裡,似乎有陰影輕微蠕動了一下,那個聲音最後一次響起:“我當然跟‘本雅明’是一樣的。你把真誠放在他身上?真是個可笑的褒義詞。”
“至少他警告過我那片單片眼鏡非常危險,所以我不會輕易戴上它的。”
腦海中會干擾思緒的聲音不見了,瑞位元知道,對方下一次隨時可能冒出來,繼續提出那違背“本雅明·雅各”警告的邀請。
那聲音明明與“本雅明”相同,但是瑞位元可以肯定,現在附身在他身上的,這並不是他曾經見過面,又處處針對自己的那位青年。
嗯,換作更專業點的說法,這是“寄生”。
瑞位元已經逐漸梳理了部分神秘學知識,但是在他粗略瀏覽大部分內容之前,某件意外就發生了。
起初只是午夜的時候,他察覺自己的房間有東西移動的痕跡,之後,他竟然因為睡覺,錯過了一整個去黑夜教會週日課堂的機會。
如果只是這樣的小機率事件,瑞位元會以為只是記憶出了問題,直到男孩將那枚收好的單片眼鏡翻出來,用它的能力學習的時候,他聽到了腦海裡那個聲音,催促他戴到右眼試試。
在這之後,腦海中的聲音清晰起來,對方雖然不再控制瑞位元的身體,卻好像對讓他戴上鏡片這件事充滿執念。
對方偶爾會爭奪身體的控制權,炫耀一般去做出各種不可思議的事情,但是卻讓瑞位元在行動時保持了清醒,幾乎是明晃晃地誘惑著男孩。
包括這次莫名其妙偷出那個黑匣子,瑞位元看著自己的身體肆意行動,用非凡能力將那些黑幫成員耍得團團轉,直到瑞位元感到明顯的虛弱感,“寄生”在他身上的人才折返。
瑞位元知道,那些都是“偷盜者”的能力,可是對方為什麼不直接讓他戴上單片眼鏡?非要瑞位元自己去戴?
他曾經問過那個聲音,但是對方每次遇到不想回答的問題,都會直接裝作陷入沉睡。
瑞位元心中明瞭,這樣的態度,反而比對方說出的話要更誠懇。
他摸了摸口袋,那團髮絲一直被隨身攜帶著,或許是她保護了我嗎?
一隻雲雀放聲歌唱著,從頭頂飛過,引得瑞位元抬頭,用目光去追隨它的輪廓。
“她不在了。”腦海中的聲音忽然冒了出來。
瑞位元的身子一僵,然後放緩了走向公共車站的腳步:“她離開很久了。”
腦海中的聲音發出讓瑞位元不適的低笑,然後說道:“不,她無法回來,也無法再繼續庇護你。不然你以為我為什麼會醒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