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婭的光點緩緩轉動:“很脆弱。”
“是的。”
烏洛琉斯在簡單回覆過後,又有那麼點迷茫,卓婭的話似乎指的是別的什麼,但祂沒有深究,卓婭也沒有再提出任何問題。
偶爾在天亮之前,奧賽庫斯也會帶著睏意走到庭院裡,跟烏洛琉斯一同進行晨間禱告,卓婭則會在旁邊安靜地聽著。
事實上,卓婭平時都這樣保持安靜,與烏洛琉斯間基本不怎麼說話。
烏洛琉斯還算喜歡這種相處方式,祂不用分心去思考如何跟卓婭交流,而當祂例行祈禱與冥想時,卓婭是個很不錯的陪伴者。
在禱告過後,奧賽庫斯會順帶檢查烏洛琉斯是否有什麼需求:
“如果你的畫布或者顏料不多了,有任何想要的東西,都可以跟我說。”
“主說過,在祂賜福世界、完成創造、引生靈安居之前,祂的教堂不得興建,”奧賽庫斯望著晾曬在涼亭裡的大幅繪畫,面帶憧憬地望著上面金燦燦的太陽,“我去看過那些居民偷偷建的祈禱廳,太簡陋了,完全不能與主的榮光相配。等到以後,主教堂一定要請你來繪製壁畫,我會向主這麼提議的。”
“嗯,我會的。”烏洛琉斯溫和地回道。
奧賽庫斯在那幅畫前面站了很久,卻沒有再說什麼。
有時這個年輕的少年也會詢問烏洛琉斯一些問題,大多都是有關占卜方面的情況,只要能得到啟示性的回答,奧賽庫斯便會滿意離開,然後慢慢去思索那些模糊的答案。
奧賽庫斯也有試過跟卓婭打招呼,但是卓婭的回應一向很淡然,而卓婭又從來不跟兩人一同進行晨禱,這就讓奧賽庫斯逐漸失去了跟祂交流的興趣,只是保持著碰面時禮貌的問好。
即使主以“日升日落”的光亮,劃分出了年月日和季節的,烏洛琉斯對此也沒有什麼實感。
只是梅迪奇很久沒有回來了。
——
太陽明暗了一百多次,庭院裡才走進新的訪客。
那是個身形高大的男子,穿著帶有暗紋的純黑長袍,微卷的黑髮披散過肩頭,五官輪廓深邃。他的容貌精緻得讓人印象深刻,卻並不是陰柔的美感,反而充滿威嚴。
最為奇特的是男人彷彿覆蓋著黑色陰影的眼睛,即使透出的目光非常溫和,也凸顯出他了身上的特異之處,讓所有人都知道他絕對不是普通人。
在男人走出長廊那瞬間,卓婭的頭就已經向著那個方向轉動,光點旋轉的速度加快很多,黑色面紗下的光芒閃爍起來。
卓婭比專注在繪畫上的烏洛琉斯,先一步發現了男人的到來。
直到男人登上涼亭邊緣的矮臺階,烏洛琉斯才收回心神,立刻放下筆刷,衝著走進涼亭的男人恭敬地俯身:“薩斯利爾大人。”
“烏洛琉斯,中午好,抱歉麻煩你照顧了卓婭這麼長時間。”薩斯利爾走近烏洛琉斯的畫架,略顯驚奇地打量著上面剛開始動筆的作品,那是一片懸浮在庭院裡的光芒,像是螢火蟲般飛舞在葉與花的陰影裡。
烏洛琉斯遲疑了幾秒:“我沒有照顧祂,只是聽從主的指示,帶著祂待在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