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絲特又一次進屋的時候,透過窗戶瞥見了那一輪紅月。
它已經度過最圓滿的那刻,現在即使形狀還保持著完整,亮度卻減弱不少。艾絲特沒有放過心中不舒服的預感,直覺對她來說,很多時候就是標明行動方向的動力源。
現在有馬蒂歐和維卡了,我再使用占卜應該也沒關係,先做好隔絕……
艾絲特沒有讓弗萊做占卜,也是因為心中有種預感,她下意識覺得這件事跟邪神有關,讓自己來肯定是最安全的辦法。
光點在這間屋子裡散開,並沒有落入四周沾著黏稠紅色液體的牆面,而是在屋裡安靜地懸浮著。
艾絲特從挎包裡摸出一枚硬幣,單膝著地,然後讓那枚便士立在地面上,手指一錯。
那枚便士飛速旋轉起來,一同旋轉起來的,還有停滯在空氣中的那些光點,它們盤出接連交錯的圓環。
而艾絲特合攏眼睛,讓自己的感知沉入混亂的虛影間。
淡淡的銀色波光從那枚硬幣上擴散,又扭曲成細微的銀線,落進艾絲特的感知裡。
碎片化的畫面掠過眼前:
鮮紅的眼睛淌出血淚,男人的身軀逐漸腫脹,最終無法承受緋紅的注視,而徹底破碎。
而另一個穿著黑色禮服、戴著領結的矮個男人,卻將那對被染成紅色眼珠撿拾起來,鄭重地收到盒子中。他毫無心理負擔地踩著血液,然後開啟窗戶,直接將鞋子脫在屋內,跳下四樓。
旋轉的硬幣忽然間逸出細微的紅芒,兀自彈向艾絲特的額頭。
早有警惕的艾絲特迅速睜開眼睛,一把將那枚便士握在了手心。
“果然……”
她攤開手掌,那層微微泛紅的柔光在迅速消退,房間裡轉動的光點緩緩停下,聚回到艾絲特的髮絲間。
有幾顆光點融入了那枚硬幣,直到最後一點紅光也消失不見,艾絲特才將這枚便士收起,單獨放在挎包的夾層裡。
這是對方留下的後手,但也是艾絲特追蹤對方的機會,她在這方面的運氣,倒是比一般情況下的“幸運”,穩定很多。
看來有必要問問入住的那位夫妻是什麼情況了。
艾絲特先前從那位女士身上偷走的,大多數只是眼下混亂的記憶,並沒有深挖。
——
艾絲特走進客房之後,弗萊便將那位女士抱去奧德子爵說的四號客房,已經晉升到“夢魘”的西迦跟在後面,準備進行入夢與安撫。
警方的人忙著去疏散樓下的其他客人,既然特殊部門沒有要求他們留下,那他們也儘量優先去解決普通市民的問題,以“兇惡至極的謀殺”暫時定義了這起血腥的案件。
留守在十四號客房門口的人,只剩下了洛耀、兔子,還有那位自稱古董商人的青年,本雅明·雅各。
本雅明指了指在場最刺眼的男孩:“這種情況不適合你這樣的孩子待下去吧?你應該下樓去,跟那些警官們待一起,那樣更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