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哈梅爾”離開幾分鐘後,休才重新邁動僵硬的腿腳,她還是俯身撿起了地上的紙幣,並決定等下就隨便回酒館買點什麼,直接把它花出去換成散錢,那樣她才能安心。
休雖然也想扔著不管,但是那可是金鎊,對一個身負債務的人來說太有誘惑力。
“哈梅爾”的表現不可說是不坦誠,休能聽出來她的誠心,也很“願意”去相信她。不過出於謹慎,休還是從邊上撿了塊碎油紙,包在那兩張紙幣外面,急匆匆地抓著它們離開了這裡。
“哈梅爾”在酒館裡引起的異象,讓休每每想到就背後發寒。
艾絲特也相當無奈,她沒想到休的反應會如此劇烈,不過還好“詐騙師”附帶的語言誘惑力加上她本身的誠懇,讓休稍微放下了戒心。
野生非凡者的生活似乎比她想象中還要如履薄冰,艾絲特彈了彈手指,慶幸自己還有偷掉人想法的能力。
因為休直接現身了,所以她沒有再動用“強迫症領結”。
這原本是艾絲特為這場追逐戰準備的最後手段,幸好沒用上,不然就會跟這位賞金獵人徹底結下樑子了。
——
明斯克街十五號,很平靜的夜晚。
在參加過馬術教練塔利姆·杜蒙特的葬禮後,克萊恩又去東區跟老科勒會面,調查了被通緝的“阿茲克·艾格斯”待過的那間廉價旅館。
結束了這一天後,克萊恩也感到心中有些疲憊,早早就鑽進被窩裡。
不過他的夢境再度被外力所幹擾,“機械之心”那面名叫“阿羅德斯”的魔鏡呈現出眾人探索白崖鎮陵墓的景象,將全過程放映給克萊恩觀看。
克萊恩雖然只是推測,阿羅德斯這樣的舉動是因為察覺到他身上有灰霧的氣息,但這麼二五仔的封印物,仍然讓他感覺相當微妙。
克萊恩欣賞著“機械之心”跟燒錢無異的洗地式探索,換算金鎊的心逐漸麻木。雖然很敬佩這樣保命又省力的戰鬥方式,但一般人實在學不來。
陵墓的外圍墓室一路走過去,都沒有看到任何壁畫,這點對於大貴族來說是很奇怪的。在這些面積寬闊的地下墓室裡,貴族們往往喜歡用壁畫這種記錄方式留下他們的豐功偉績、講述他們的生平,從古老年代裡留下的壁畫往往比文字要多得多。
不過最終,在“機械之心”破解了陵墓主人留下的重重陷阱,掀開了主墓室裡的那座棺柩後,裡面只有一層繡著十二道圓環時之蟲的軟墊。
牆壁因為先前的時間流逝而風化,斑駁的痕跡擋住了大部分主墓室內的壁畫,但還有一副面積最大的壁畫較為完整,位於牆壁頂端延伸到穹頂上,彷彿在歷史帷幕後垂首注視眾人的眼睛。
高峰山脊,猶如天梯的光輝十字架,偉岸的神明被各種歡快的天使們所環繞。
山下,兩個十二翼天使謙卑恭敬,祂們手中各抱著一個嬰孩,左側的捲髮黑眼,右側的金髮金眸。
山脈底部,是各種被束縛或禁錮的非凡種族,比如巨龍或巨人,它們龜縮在壁畫晦暗的角落中不被天神的榮光所眷顧。
讓克萊恩最不安的,是畫中的雲雀,它們並不顯眼,僅僅是盤旋在壁畫中景物的邊緣、縫隙間、或者是某位天使羽翼後探出的一片翅膀。
擁有完整身影的雲雀只有那三隻,它們都環繞在最頂端那位天神的身旁:一隻銜著左手的荊棘環,一隻抓著右手的橄欖枝,還有一隻叼著花環,卻只是飛在旁邊,沒有替天神戴在身上。
這跟“太陽”當時描述童話般的故事是完整對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