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麼?
小七完全不明白,它知道艾絲特總有很多它無法理解的想法,大多都愚蠢而毫無意義,就比如現在。
她到底為什麼這麼堅持想要去救這麼一點殘魂?
終於,在那玻璃徹底恢復乾淨通透的瞬間,艾絲特手中的翻蓋鏡忽然不受控制地往下掉去,然後“啪”一聲自動合攏,在床上滾了一圈。
艾絲特右手上的光點立刻飛起,充滿畏懼地遠離她的手掌,露出她佈滿細小血痕的面板,她的右手幾乎找不出一處完整的地方,細密的裂口與鮮紅的紋身沒有差別,密密麻麻地覆蓋著她的手心手背。
隨著艾絲特的左手虛抓,那些光點又落向她的右手,但不論是它們構建出圓環還是莫比烏斯環,都不能對她手上的傷口產生任何影響。在它們飛起後,艾絲特能清晰地看到傷口深處,有灰黑色的細絲正紮在她的血管裡,被她的身體緩慢消解著,這個過程相當緩慢。
“嘶……這可難辦了。”
艾絲特吸了一口冷氣,小七抓著她的挎包扔到床上,從裡面叼出來繃帶,不耐煩地甩到艾絲特的手邊。
那些光點紛紛揚揚地湧回艾絲特的頭髮上,她沉默地纏著繃帶,右手總是在輕微地顫抖。
這樣的傷口恐怕不會有藥物能起作用,它蘊含的力量,讓艾絲特聯想到腐蝕或者詛咒,恐怕是非凡力量的殘留。雖然過段時間它就會被抵消,但是幾小時肯定是沒可能的,艾絲特估計要一週左右,她的右手才能完全癒合並恢復。
“值得嗎?對‘偷盜者’來說,手就是你發動非凡能力的關鍵象徵。”小七的爪子扣在翻蓋鏡上,讓它在床墊壓出一處凹陷。
艾絲特從它的爪子底下摳出了那面小鏡子,輕輕一壓,雕刻著盛放薔薇的蓋子便抬起,露出裡面圓形的鏡面。
艾絲特還以為是環境太黑的緣故,所以起身去開啟煤氣燈,想要試著看清鏡面上的景象。鏡子裡映照出的,只有一片漆黑扭曲的絲線,彷彿孩童粗暴地在紙面上塗黑的蠟筆,鏡面上除了偶爾閃爍出一點血光,會浮現細微的血管紋路,什麼都看不到。
艾絲特伸手碰了碰鏡面,那黑絲的絲線立刻蠕動起來,但在她挪開手指後立刻恢復了沉寂,嚴密地遮擋住後面的景象。
“這鏡子真能派上用場嗎?我完全看不出來它能做什麼……”艾絲特試著將蓋子合上又開啟,沒有任何變化出現。
甚至她必須得相當集中精神,才能勉強感應到鏡子上傳來的回饋,這說明它所包含的靈脆弱到了極點。
倒是可以找克萊恩幫忙占卜一下,只是……
“感覺弱到沒有用處。”小七的評價雖然難聽,但很中肯。
“算了,就這麼留著吧,反正過上幾個月她也就自行消散了。”
要是真的使用它的能力,只會加速它迎接消亡的速度,反正看上去也沒什麼用。
艾絲特這樣說著,像處理其它雜物一樣,將這個不算佔地方的小鏡子隨手塞進了她的挎包裡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