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絲特沉默了兩秒,重新開口:“盧娜,盧娜·杜博阿。”
好尷尬,幸好沒有人能認出來這個名字……
羅曼諾太太的眼神怪怪的:“好吧好吧,既然你這麼說,那我就喊你盧娜了。你是非凡者?不用告訴我你是什麼,點頭或搖頭就行。”
艾絲特為了表明誠意,只能點點頭。
“好,那我也是非凡者,所以希望你不要將外頭的任何災難帶到這棟公寓裡來。既然大塊頭願意給你指明這裡,起碼說明你不是那些個壞胚子,你不是這裡唯一的非凡者,記住這點。”
艾絲特其實沒理解羅曼諾太太的話外音,但還是用心記下了她說的這些話。
接下來的流程比艾絲特想象中還要順利,羅曼諾太太沒有盤問細節也沒有詢問她是做什麼的,掏出一疊列印工整一式兩份的合同,然後拿過一支鋼筆敲敲桌面,示意艾絲特看完後簽字和付款。
除了維護公寓房間和傢俱的整潔,合同上基本都是一系列“禁止惹麻煩”的要求,一樓的休息室、餐廳和廚房都是公用的,除了二樓都是羅曼諾太太自己的房間,每層樓有三間租房,共用同一間盥洗室。
租金是每週五蘇勒,艾絲特簽完合同直接先交滿了兩週的租金,羅曼諾太太語重心長地告誡她:“既然會讀書寫字,你最好儘快找個安穩工作。當然,可別把自己搭進去……現在也不是每間屋子都住了人,你喜歡高點還是低點?”
“高點吧。”
羅曼諾太太從抽屜裡抓出一大把鑰匙,挑出了其中一把:“六零三,上樓右拐,門上都掛著門牌的。平時動靜別太大,你樓下就是那個拜朗姑娘,她可不是個好脾氣的。”
艾絲特忽然感覺有點好笑,羅曼諾太太說出這句話的時候,跟當時那位拜朗姑娘的口氣竟然一模一樣。
“謝謝您的慷慨和仁慈,我——”
羅曼諾太太又一次打斷了艾絲特,她似乎對打斷別人的話有超乎尋常的熱情:“你付了錢的,說這些又沒意義,只要你住在這的期間別惹事,就是母神保佑了。我一個老太太,沒心情管那麼多事!蒸汽與機械教會的書呆子又不肯讓我漲租金,不然你根本住不起嘞……”
她嘀嘀咕咕地將艾絲特趕出了屋子,讓艾絲特連個表達感謝的機會都沒有。
艾絲特握著鑰匙哭笑不得地走上了樓,剛好在五樓樓梯口碰到了那個拜朗姑娘,這個深膚色的女士正拿著幾張圖紙,使勁地戳她對面那個紅髮男孩的胸口,將罵罵咧咧的聲音壓得極低。
聽到樓梯處傳來響動,那個拜朗姑娘趕緊清了清嗓子,衝艾絲特扯出一個僵硬的笑容,惡狠狠地把那幾張圖紙摔到了紅髮男孩懷中,扭頭走進了掛著“五零三”牌子的房間。
有張圖紙飄落到艾絲特腳邊,她順手幫那個紅髮男孩撿了起來,他的個子瘦高,像根燈柱一樣筆直,他穿著起了線球的米色毛衣,臉上帶著點點雀斑,鼻樑上架著一副厚厚的半框眼鏡,將那雙靈動的淺褐色眼珠遮在後面。
“啊謝謝、謝謝你,坎德拉總是這樣在統一標準上吹毛求疵的,用加爾的話說就是強迫症……”
艾絲特不清楚他在說些什麼,所以只是道了句“不用客氣”就想往樓上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