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絲特沒有時間去躲閃了。
她的腳剛抬離地面,透明的黏稠液體便從空氣中匯聚凝結,眨眼間化作巨大的水球將艾絲特包裹在內,束縛住所有動作將她凝固在原地。
加爾溫並沒有表面上那麼輕鬆愜意,見艾絲特真的被困住後,他也鬆了口氣。他的戰鬥經驗說不上豐富,相比透過戰鬥去摸清艾絲特的底細,他選擇直接將對方禁錮,也是為了保證最後一擊能精準落到艾絲特身上。
“可惜啊小綿羊,我真心不想殺你的。”
怪異的嗡鳴聲響起,那聲音朦朧而不真切,彷彿在半睡半醒間才會聽到的耳鳴。
艾絲特的眼睛由灰轉黑的過程比囚禁生效還要迅速,然後溫和的光從她眼底劃過,像是一道明亮的流星劃破房間的陰影。艾絲特的頭髮飄舞起來,不斷有光點從她的髮絲間逸散,夾帶著那同頻的嗡鳴聲,混亂而無序地顫動。
艾絲特的頭髮變得半銀半白,她有意識地控制著這些外部光點的數量,以避免自己出現過度消耗的情況。
包裹住艾絲特的無形禁錮也在隨之顫抖,隨著飛出的光點越來越多,她身邊的景象開始不斷拱起,禁錮內部被那些光點盪開越來越劇烈的漣漪,像是被燒開的水面一般不斷沸騰,很快就要堅持不住了。
加爾溫立刻從這樣的變化中回過神來,他的身體繃緊,空著的左手握成拳頭。
就在他想要揮動手臂、張開嘴的前一刻,艾絲特的右手從禁錮中掙脫出來,鬆開手心的刀,衝著加爾溫虛抓一下。
揮拳並念出古赫密斯語的人變成了艾絲特:“死亡!”
理所當然的,什麼都沒有發生。
想法被偷走的加爾溫愣了幾秒,當他回過神的時候,艾絲特早就重新撿起了那把剔骨尖刀。她周身禁錮的力量已經被狂暴打轉的光點徹底絞碎,那些流螢般的光芒飛舞在整間屋子裡,如同繁星匯聚成的風暴。
加爾溫只是呆呆地望著屋裡的奇景,輕聲道:“太美了,這真的是……”
艾絲特摸到身側的衣櫃,將懷裡仍然動彈不得的小七塞了進去,讓自己的左手重新空了出來。
見她腳下一點就衝過來,加爾溫立刻揮動手臂:“鞭打!”
艾絲特扛住了這一擊,一道猶如被鞭笞出的血痕從她肩頭延伸到右臂,皮開肉綻,但她仍然牢牢握著尖刀沒有鬆開。
“流——”
還未等加爾溫唸完,艾絲特左手飛快一張一合,剩下半個詞便從她嘴裡蹦了出來:“放!”
但這一次,加爾溫從呆滯到完全恢復清醒只是眨了下眼睛,然後在艾絲特的尖刀完全遞到他喉嚨前,加爾溫又一次念出了那個詞:“流放!”
艾絲特彷彿遭到了無形的衝擊,她的手臂用力揮下卻只是刮過加爾溫的袖口,整個人便倒飛出去,她剛剛拉近的距離一瞬間又被拉開。屋子本就狹小,艾絲特的後腦勺重重地撞在那面半身鏡上,溫熱的液體從她腦後淌下來。
但艾絲特卻微笑起來,從踏進這間屋子開始,她第一次勾起了嘴角。
加爾溫緩緩低頭,看向自己的右手,他的掌心裡是空的。
這是作為“偷盜者”最基礎的一件事——在目標沒有意識到的情況下,偷走本屬於對方的東西。
那段染血的紅領結,正被緊緊攢在艾絲特左手掌心裡。
尖刀從一開始就只是幌子,艾絲特的目的就是拉近距離,然後進行出其不意的偷竊。加爾溫之前丟擲小七吸引艾絲特的注意力,而現在艾絲特用武器吸引了他的注意力,將他的心理學套路原樣奉還。
唯一不同的是,大局已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