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你!離羅曼諾太太的寶貝們遠點!”
艾絲特立刻收回了手,往喊聲傳來的方向望去——那是個黑咖色面板的年輕女人,不比會艾絲特的外貌年紀大多少。她蓬亂打卷的黑頭髮綁成了一個包子高高地紮在後腦勺上,身上穿著近似紳士打扮的襯衫馬甲和西裝褲,後背上揹著布包手裡還拎著皮箱。她耳朵上戴著藍紫色羽毛樣式的耳墜,黑色的眼睛大而明亮,嘴唇寬厚、額頭飽滿,睫毛長而濃密,明媚的杏色眼影使她看上去更加充滿活力。
看這位女士所站的位置,她正要走上這棟公寓前門的臺階。
興許是注意到艾絲特相近的年紀,還有與魯恩本地人不太相似的容貌,這位女士緊了緊肩頭的揹包帶,露出一個過於誇張的假笑:“羅曼諾太太很容易生氣,你需要注意點自己的行為。”
艾絲特也回以笑容:“謝謝你的提醒。你住在這裡嗎?”
“是的。”包子頭女士看上去並不擅長與人閒聊,她草草點了下頭,就放進鑰匙轉動門把手,快步拉開公寓門走進去了,也沒管艾絲特是否要跟在後面。
艾絲特沒有直接跟在那位女士身後,她在心底默唸了幾遍“進去”和“不進去”的選擇,根據直覺輕柔的反饋,決定敲門試試看。
看到這些被精心照料的植物,艾絲特不覺得那位羅曼諾太太真如這位女士所說,真是個脾氣暴躁的人,但必然是會維護自己喜愛東西的性格。
她擔心這位羅曼諾太太會很較真,沒有身份證明的話,難以取得她的信任。
艾絲特敲門之後,只是短短几秒就有人拉開了房門,簡直就像一直在等著她。
開門的是一個後背佝僂的老太太,最高不過一米五,她穿著拖尾及地的高腰連衣裙,領口點綴著蕾絲邊,肩頭裹著泥土色的針織披肩。
臉上細密的皺紋在敘說著這位老婦人所經歷的歲月,不過她墨綠的眼睛異常澄澈明亮,毛糙的棕黑色頭髮挽成一團裹在髮網裡,髮髻外面插滿了鮮花般五顏六色的寶石頭簪或者花形髮卡,使得她的後腦勺上也像掛了個展示花圃一樣。
最為好笑的是,她胸前垂下一條細長的金鍊子,上面竟然同時拴著麥黃色的生命聖徽和青銅製的蒸汽與機械之神的三角聖徽。同時信仰兩個神對虔誠的信徒來說,是極其褻瀆的舉動,更別提大大咧咧將兩位神明的聖徽掛在胸口。
“我觀察你很久了,但是孩子們很喜歡你,我就沒有趕你走。你在這裡閒逛個什麼勁兒?”
“我聽說這裡可以租房。”
老婦人上上下下掃視著艾絲特,大咧咧地打量起她:“你有文法學校或者貝克蘭德大學的錄取書嗎?你的推薦證明呢?都拿給我。”
艾絲特愣了一下:“貝克蘭德大學?”
老婦人的眉毛一挑,嗓音立刻尖銳起來:“這裡不是什麼亂七八糟的收容中心,不是野貓野狗都可以來的!到底是誰讓你過來的!?讓那個人滾出來負責到底!推薦人來又不開證明是把我這當什麼看了!”
見老婦人有越罵越起勁的架勢,艾絲特趕緊插嘴道:“是烏特拉夫斯基神父!豐收教堂的那位主教!”
老婦人的罵聲頓時歇了,她將身上的披肩裹得更緊,嘴裡低聲嘟囔兩句聽不清的話,然後才衝艾絲特招招手:“那就進來吧,別在外面傻站著。那個大塊頭不好好主持母神的教堂,怎麼還知道往我這塞麻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