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去貝克蘭德,聽說那裡的天氣可遠沒有廷根好。”
“哦這樣!風暴在上這可真巧!”中年男士大笑起來,用力拍了拍大腿,“我這次來廷根就是談生意的,現在可算能回去貝克蘭德了,等到下個月交貨就不用我親自來了。”
“不知道您是做什麼生意的?這幾個箱子看起來可不輕。”
“哈哈哈,裡面裝的大多是些圖紙和模型,是有幾塊材料配件怪沉的……”男人一邊說著,一邊在身上翻找起來,很快抽出一張在口袋裡被壓變形的名片,“不過我們做的都是鐵甲艦的船隻生意,你可能沒什麼興趣,不像那些香水寶石啥的招女士們喜愛。”
艾絲特接過這張印著“杜克鋼鐵公司”的名片,好奇地問:“那您怎麼沒有坐船呢?順著塔索克河下去就是貝克蘭德。”
男人的臉色一下子就紅了起來:“這話說出來還真是招人笑話,雖然我也算這家鐵甲艦公司裡的老人了,但我暈船暈得厲害。”
“這可真是……有點淒涼。”艾絲特花了很大力氣才憋住笑容,小七窩在她懷裡,乖巧地眨了眨眼睛,偷聽著這些毫無營養的瑣碎對話。
男人苦惱地晃著腦袋:“所以我幹了這麼多年,始終只能在地上跑啊!”
“就當是旅遊?”
“哈哈,我也是這麼想的,反正我也不在乎到處走走,還得多虧了蒸汽列車的普及。”
“是啊,我還是第一次乘坐蒸汽列車,真是技術改變生活。”
男人眼前一亮:“這話聽著很有哲理啊!”
艾絲特趕緊隨口編道:“可能是羅塞爾大帝的名言?我也是聽來的。”
遇事不決,甩給百年老鄉就對了。
他總不能從墳墓裡爬出來踢我兩腳吧?
很顯然,艾絲特在這麼想的時候,連自己“死而復生”的事都忘了。
——
艾絲特得知了這位中年人叫雅各布·巴里,也告知了他自己的名字“艾絲特”,她沒有用假名,考慮到反正只是一路列車的交集,她也不在乎被人知道名字。
反正他們都會遺忘。
不過在聽到艾絲特沒有姓氏的時候,雅各布的眼光還是透露了少許憐憫,但他沒有追問,而是在誇讚了一通貝克蘭德有多好後,轉而聊起艾絲特去貝克蘭德的目的。
“你要去那裡找工作?”
“是的,這應該是很常見的事情?畢竟每天世界各地都有人前往貝克蘭德想碰一碰運氣。”
雅各布“呵呵”笑起來,很不贊同地搖搖頭:“那是對商人而言,你這樣年紀輕輕的,在廷根也能過得很好,沒必要將自己送到東區去。”
“東區的情況有這麼差嗎?”
“東區,工廠區,都一個樣,”雅各布壓低了點聲音,似乎不想讓其他人聽到他的發言,“說到底,對工廠主來說,工人就是流水線上的零件,零件壞了直接換掉比維修它要省成本。”
艾絲特當然知道雅各布什麼意思:“尤其是當有更廉價、更嶄新的零件的時候。”
雅各布清了清嗓子,恢復了正常的語調:“咳,你既然都知道,為什麼還要去那?遊玩轉一轉也就差不多了。而且你來太早了,下個月王國博物館的‘羅塞爾紀念展’你說不定會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