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這兩個字,聽起來沒頭沒尾,也沒具體指的是誰,可那虯髯少年聽了,卻頓時破涕為笑。
虯髯少年嘿嘿憨笑了兩聲之後,不好意思地扯起衣袖胡亂抹了把臉,將須上的鼻涕眼淚擦得更均勻了些,嘴裡還嘟噥著小聲辯解埋怨,“是誰狠心撇下咱倆兄弟的,還好意思,嫌我哭得難看!”
李奕珽沒接他的話茬,而是看著二人,對父親介紹道,“父親,這濃眉會醫的,名叫百勝,那愛哭虯髯的,是畢諳,他們都並非人類,而是我曾經的魂契神獸,有些事情,我現在還不方便詳說,您和爺爺只需記得,他們兩人永不可能害我就行了。”
李謹銓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他雖然天生不能修煉,卻因家庭的原因,而對法力界的各種事情知之甚詳,各種奇事也是見得多了的,但能化人的神獸,卻還是第一次見。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他心中充滿了疑問,卻仍緊緊遵守著與兒子的約定——只聽,不問。
他相信,自家兒子,總有一天會將事情的前因後果,詳細解釋給他聽的。
李奕珽介紹完兩隻見父親果然遵照約定,沒有發問,便看著百勝和畢諳,沉思了數息時間。
百勝和畢諳看上去彷彿知道李奕珽在考慮什麼事情,神情很是緊張。
好在,李奕珽也沒讓大家久等,便發出了一聲似有若無的嘆息,然後問兩位少年道,“想不到,你們還是找了來,你們可知,若重新與我契約,會有什麼後果?”
百勝和畢諳點頭如搗蒜,神情均是哀切地同聲懇求道,“我們都是心甘情願的,別再趕我們走了。”
李奕珽又再看著他們沉默了數息,才終於鬆口,“……既如此,你們便繼續跟著吧。”
兩人喜不自禁,忙不迭地道謝,然後生怕李奕珽反悔似的,不等他發話,便立即祭出自己的精血,打入李奕珽的眉心,再讓他重新賜了魂印。
三人做起這事來駕輕就熟,不多時便將這說起來簡短,做起來繁複的儀式給完成了。
李謹銓看得眼花繚亂,只覺得房內金光亂閃了片刻,然後便覺得兒子的氣色,看上去又好了很多,而且整個人的氣勢,彷彿又變了許多。
而對於守在門外的警衛來說,他們因為看不到屋內的情況,只感受到了一陣陣強烈的法力波動,緊接著便有一道讓人不由得心驚臣服的威壓,從房內蔓延而出,讓這些心志堅定的人,也都膝蓋發軟。
好在這股讓他們戰慄的威壓,很快便消失了,幾人面面相覷,都是有些尷尬,也更加擔心屋內的情況……
畢竟是境界尚淺,又受了重傷,李奕珽在與二獸重新結下魂契之後,雖然氣色好了許多,卻仍然堅持不住,即將再度昏迷過去。
但他仍硬撐著,看向了李謹銓,聲音很輕,卻很堅定地請求道,“父親,我還有一件事,想要拜託您與爺爺答應。”
“你說。”李謹銓握緊了兒子的手,此時哪怕讓他去摘星星,只要李奕珽能好起來,他都會去做的。
李奕珽微微一嘆,輕聲念道,“望斷千界天涯路,唯盼伊人復還生……從此之後,我便改名‘望生’,還望父親和爺爺成全。”
“好,我答應你,你安心休息吧,早早好起來。”李謹銓眼眶微溼地用力點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