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望生突如其來的告白,讓尹清悅有些怔愣。
她張了張嘴,卻一時之間不知該說些什麼。
李望生深深地凝視了尹清悅須臾,彷彿有千言萬語要說,卻最終還是無聲地嘆了口氣,垂眸鬆開了她的手腕。
“你剛才服用的丹藥只是暫時緩解了內傷,我不該這時候和你動氣的,先去醫療室將外傷處理一下,然後回去好好休息吧,有什麼事,改日再說。”
說著,便直起身來欲往外走。
尹清悅聞言,便知道自己身體的真實情況,已然被他看穿,按理說李望生已經說了軟話,她哪怕不做聲,乖乖依言去醫療室處理傷口,那這事也就過去了。
可不知怎的,聽到他說“我不該這時候和你動氣”時,尹清悅忽然覺得委屈極了,‘知道我受傷了,還兇我?’
再看李望生居然還板著冷臉要自己往前走,她心裡的委屈和怒氣,就更加洶湧了,直堵得心裡發悶。
於是向來明事理的尹清悅,突然矯情了起來。
她咬了咬下唇,猛地站起身來,錯開李望生大步往外走去,負氣道:“我自己的身體我清楚,這點兒傷還死不了,就不勞李大長官費心了。”
這話讓李望生聽得刺耳無比,緊走兩步趕了上來,一把拉住她,“你去哪兒?你自己認識去醫療室的路?”
尹清悅甩了一下手,沒掙開,斜眼瞪著李望生,梗著脖子冷聲道,“現在不是訓練時間,我去哪兒沒必要向你彙報吧?還有,作為教官,你對受訓成員這樣拉拉扯扯,不好吧?”
她的言行,將李望生剛剛強自壓下去的情緒,再次激發了。
他連名帶姓地怒喝,“尹清悅!”
“吼什麼吼?”尹清悅也爆發了,連珠炮似地說道,
“知道我受傷了,你不是先關心慰問,反而先衝我發火,給我臉色看,還說我沒把你放在心上,我對你哪點兒不如嘉霓他們幾個了?有什麼話不能好好說嗎?讓我去醫療室治傷都板著個冷臉,你這是下命令還是關心朋友?你簡直莫名其妙,放手!”
說罷,抬手便一掌攻向李望生,試圖讓他躲避,好掙脫他的桎梏。
可惜此刻她的法力能量尚未完全恢復,且這一掌也不是真的要傷李望生,故而被李望生輕鬆地化解開去,並將她的雙手,都扣住了。
李望生知道,若今天不把話說清楚,以尹清悅的性格,這場爭執還不知會持續多久。
那麼她身上的傷就還會繼續拖著,得不到治療,他深吸一口氣,仿若嘆息般的輕喚道,“卿卿……”
他這一聲,其中的無奈和哀傷,讓尹清悅的心也跟著猛地一揪,掙扎的動作也小了下來。
李望生見狀,知道這是尹清悅給他說話的機會了,便將她的身體扳正過來,面對著自己,然後輕聲道,
“我一直都知道你的驕傲,尊重你想要變強的想法,所以在不觸及你底線的範圍內,盡我所能地,護著你在這條充滿艱難險阻的道路上,走得穩一些,安全一些。可是……”
李望生說到這裡,握著尹清悅皓腕的手,不自覺地緊了緊,低沉磁性的聲音因為壓抑情緒,而變得沙啞起來。
“當那座冰山向你壓下,你遲遲未能脫身,我卻因為你的手勢,而強忍著沒有上前制止,只能眼睜睜看著的時候,你可知道我的心情是什麼嗎?”
“儘管我能透過神識,感知到你在最後一刻,催動某種秘術掙脫了束縛,及時脫身,但當你的身影被冰山完全吞沒的時候,我還是……”
李望生說到這,突然停下來,闔上眼簾深深吸了口氣。
尹清悅一直與李望生對視著,因此在他闔上眼簾的瞬間,看清了那一閃而逝的驚懼。
瞬時間,尹清悅心中五味雜陳,複雜難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