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天,他知道,終究還是要來的,躲不開的,怎麼做都不可能躲開的。
“走吧。”
略帶失落的聲音,卻沒有糾結,也許在那之前,就已經糾結了許久,而那個許久,是多久。
也許從相遇之後,就已開始,所以,應該是那麼久,或者稍微有點更久,又或者,稍微沒有那麼久。
但終歸,是許久。
所以那一天,是雨天,是冰冷的雨天,是凌亂的雨天,是距離冰雪天氣很久之後的雨天,是遠離了會時常有冰雪天氣的雨天。
面前,是數不清的修羅族,身後,是不知幾何的修煉者。
所以,那些狂笑的修羅族,狂妄。
“所以,這是一個圈套,對麼?”終歸,是要認的,現實終歸不是自己想怎樣就怎樣的,只是為什麼,語氣,沒有自己想象中那麼堅定。
為什麼自己會換了刀,用了劍。
“其實,你不也知道麼,所以我也知道,你會知道的。”東離沒有回頭,也許,回頭就再也下不了決心了。
無名沒有走上前去,他自認為自己就算是天地崩坍也不會懼怕,卻為何,在這裡沒有了那一絲力氣。
“我們,不本來就為了這一刻而存在麼?”似乎是知道了,也許是清楚了,又或者是,放下了,所以,為什麼,眼睛有點難受。
“從來就沒有屬於我們的生活,從一開始,我們不都是為了那個目的,不是麼?”終於,語氣變得稍微冰冷了一點,也許,他可以下決心了,狠狠的下決心了。
“就不能,為自己活一次麼?”想放下的刀,想放下的劍,為什麼,卻沒有鬆手。
也許在這麼多人之中,亂,是最好的吧,至少還有機會,帶她走。
“我走了,我的目的已經達成,希望你,活下去,為自己。”終於,聲音也足夠冰冷了,以後,就再也不會見面了,“也許我也不希望,見到你的墓碑。”
所以,自己開口挽留,也不會再有機會了。
所以,冰冷的劍,在自己手上,刺了出去,在她沒有阻攔的那一刻,在她不回頭離開的那一刻。
“這就對了,銘,你……”東離沒有責怪,也沒有生氣,因為,“你終於,為我動一次劍了,我真的很喜歡你用劍的樣子,從很久很久以前,就喜歡了。”
“這一次,至少,我可以給你選擇了。”無名閉上雙眼,可是往事的畫面,從未終止。
“對啊,所以你終究還是為我做了壞人,我以為,你只是為了哄我。”東離的聲音逐漸虛弱,“所以你以後就與整個天下為敵,不是麼?我是該幸福,對嗎?”
後背是撕裂般的疼痛,所以,身後的修煉者,終歸是敵人了。
“為我再做一件事。”東離伸手,折斷劍,拔出,划向無名那原本帶著疤痕的臉,帶起鮮血。
“離開這裡,活下去,為了我第一次做出自己的選擇,做出你自己的第一個選擇。”東離擁抱無名,是因為,還想再看多一會,兩個從來沒有自己選擇的人,有一次,自己的選擇。
“然後,告訴我,你以後的名字,至少我以後找你,會輕鬆些。”也許,這是最後的一句話,因為,之後,她要離開了,也許要和這個囚籠說再見了,只是,自己選擇了一個人呢。
軀體終歸是冰冷了,就如同那飄落的雪花,會在無法做決定的時候,也許成為那東流水,潺潺遠去。
“我想,我以後不會再有名字。”